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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治丧登记的工作人员匆匆走来,递给我一份**明细。
父亲去世后,沈砚说我精神不好,主动接管了吊唁登记,还把线上慰问二维码绑定到自己的收款卡。
我当时只顾着签火化单,根本没看一眼。
工作人员低声说:“许女士,您父亲治丧期间收到的十二万七千六百元慰问金,已经全部转走了。”
收款人是沈砚。
其中八万元,在到账七分钟后转进乔曼的公司。
备注:生日宴尾款。
我把明细递到他面前。
“这也是为了让我冷静?”
沈砚只僵了一秒。
“公司临时周转,过几天会补回来。”
“那是我爸的慰问金。”
“钱放在哪个账户都一样,最后不还是你用?”
“我现在就要用。”
“知意。”
他皱眉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始终学不会算账的人。
“人都已经烧完了,你非要为了死人,逼活人的项目停摆?”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骨灰盒。
父亲死后七分钟,沈砚就替他算清了最后一笔价值。
父亲家的灵堂里,沈家人摆了一张折叠桌。
婆婆坐在遗像旁拆白包,姑姐负责登记,小姨、二叔和两个堂兄在账本上签字。
乔曼坐在最里面。
她胸前别着白花,手边放着计算器,俨然比我更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冲过去按住那摞钱。
“谁让你们拆的?”
婆婆抬眼:“亲戚看在沈家的面子上送的礼,当然要进家庭账户。”
“这些人是我爸的同事和邻居。”
“你嫁给沈砚,**就是沈家的姻亲。以后人情不需要我们还?”
她把账本推到我面前。
里面记着我婚后每一笔所谓的欠款。
婚宴酒席、逢年过节的礼品、父亲住院时沈砚送去的两箱牛奶,甚至连他有一次开车送父亲回家,也记了二百八十元油费。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借条。
父亲欠沈砚六十八万元,以名下房产抵债。
右下角按着一枚发黑的指印。
旁边还放着一份遗产抵债协议,只等我这个唯一继承人签字。
我耳边嗡的一声。
乔曼递来一杯温水。
“嫂子,别急。沈总本来不想今天说,是阿姨觉得账目越早公开越好。”
我挥开她的手。
水泼在父亲的遗像前。
沈砚立刻抽出纸巾擦相框。
“爸最爱干净,你别连他走了都不让他安生。”
他说得不重,周围的亲友却全看向我。
我下意识伸手擦遗像上的水。
那一刻,我竟忘了,明明是他们在父亲的灵堂上瓜分他的东西。
沈砚握住我的手腕,把纸巾拿走。
“手这么凉,还逞什么强?去里面坐,我处理。”
他替我挡住四周打量的目光,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到我肩上。
我刚生出一点酸楚,就听见他对婆婆说:
“抵债协议让她今天签,房子下周过户,别再拖。”
我僵在原地。
“什么房子?”
沈砚回头,神情平静。
“爸欠的债,总要还。”
“他什么时候向你借了六十八万?”
“住院期间。”
“哪天?”
“你那时天天哭,我怕你受不了,没告诉你。”
“钱怎么给的?”
“现金。”
“六十八万现金,你从哪取的?”
婆婆一拍桌子:“人都死了,你还想让他背着赖账的名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