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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父亲节省了一辈子,买菜多花两块钱都要走回去退。如今他躺在遗像里,却被沈家钉成一个欠债不还的老人。
乔曼叹了口气。
“嫂子,沈总愿意免掉利息,已经是看在夫妻情分上。你再闹,难看的只是伯父。”
我盯着她:“你凭什么坐在这里?”
“我是公司财务,也是这笔债务的见证人。”
她笑了笑,故意压低声音。
“再说,你买内衣的钱都是我替你审核的。伯父欠多少钱,我知道也不奇怪吧?”
离她最近的亲戚听见了。
有人笑出声。
我的脸一下烧起来。
沈砚皱眉:“曼曼,别开这种玩笑。”
乔曼立刻红了眼:“我只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沈砚的声音马上软下来:“我没怪你。”
说完,他才转向我。
“你也别总针对她。她放下客户来帮忙,比你站在这里哭有用。”
一个替我披外套,一个当众剥掉我的脸面。
最后被钉在灵堂上审判的人,还是我。
我抓起那张借条。
父亲中风以后,右手五指常年蜷缩,连筷子都握不住。
可借条上的拇指印,平得像被人死死压过。
银行柜员调出流水时,看了我好几次。
父亲神志还清醒时,沈砚以方便异地报销和大额缴费为由,哄他在银行开通过授权转账。
父亲住院后行动不便,手机和***一直由沈砚代管。
他又把短信提醒改成自己的号码,分六次把钱转走。
我那时每天在单位和病房间奔波,只觉得他愿意帮忙,便是体谅我。
如今屏幕上明明白白写着,父亲账户里原有六十二万元。
最后一笔发生在父亲**当晚。
十二万元。
十五分钟后,父亲停止呼吸。
我拿着流水去了曼庭宴会馆。
乔曼的生日布景还没有拆。
墙上挂着她和沈砚的合照,下面用金色字母写着:
并肩六年,共赴余生。
前台想拦我,我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
沈砚正替乔曼扣胸前的别针,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看见我,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
“你怎么来了?”
我把流水摔到桌上。
“我爸的钱为什么在她公司?”
沈砚扫了一眼。
“爸自愿投资。”
“借条上写他欠你六十八万,现在又说他给你投资六十二万。他到底是债主,还是欠债人?”
“家庭账目很复杂,你看不懂。”
他从抽屉里拿出我常吃的胃药。
“昨晚又没睡?先吃药。”
乔曼在旁边笑了一声。
“嫂子真有福气。沈总开会都记得给你备药。”
我看着那两颗药,胃里一阵翻涌。
结婚五年,沈砚从没忘过我的胃药。
也从没忘过,把我的钱全部锁起来以后,我只能回来找他。
“我爸的钱,还回来。”
“新店定金已经付了,暂时退不了。”
“那就卖东西。”
沈砚的脸色沉下去。
“许知意,别得寸进尺。”
乔曼放下咖啡。
“嫂子,钱躺在伯父账户里,只会一点点花掉。投进公司,至少能创造价值。”
“他的钱为什么一定要创造价值?”
“因为钱本来就该流向更有能力的人。”
她看着我,笑意很淡。
“伯父住院几年,除了消耗,没有创造过任何回报。你也一样。沈总养着你们父女这么久,总不能拿一点周转都要挨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