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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集团的总部大楼有六***。
我站在一楼大厅仰头望上去的时候,脖子酸了。
前台小姐引我进专用电梯时,扫了一眼我的旧帆布包和那双磨掉了皮的平底鞋,礼貌但明显疏离。
到了顶楼,一整面落地玻璃把整座城市踩在脚下。
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他转过身的时候,我愣了。
他比十年前老了些,但那双眼睛没变。
很亮、很深。
十年前满脸淤青的流浪汉,现在穿着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每一根头发都一丝不苟。
“苏念,”他声音很沉,带着克制的激动,“你来了。”
“沈先生......”
“叫我沈时舟就行了,”他顿了顿,勾起笑容,“或者你叫我当年那个称呼也行——喂。”
我记起来了。
当年把粥递过去的时候,我说:“喂,能动吗?能动就喝粥。”
我不自觉弯了下嘴角。
转念,我想起我现在的处境,笑意又淡了些。
可他太精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情绪不对。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就是来看你。”
我当然不想告诉一个和陌生人没区别的人,我命不久矣。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
“我让人去查了你的信息,抱歉,我不是想侵犯隐你的私,我找了你十年,找到时发现你已经结婚了,我不好打扰,直到昨天,我的人告诉我你离婚了。”
他停了停。
“也告诉我......你被诊断胃癌晚期。”
我僵住了。
“苏念,”他走近一步,语气忽然变得很严肃,“给你做检查的那家医院,安和医院,那个给你出报告的李医生,是你前婆王桂芬的远房表弟。”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我让盛华旗下医疗中心的主任重新看了你的体检原始数据,你的各项指标完全正常,那张诊断书是假的。”
我低头翻开文件袋里的报告。
“各项肿瘤标志物均在正常范围。影像学检查未见异常。”
所以,我没有癌症。
我从来就没有癌症。
那张把我逼到绝路、让我放弃一切净身出户的诊断书,是王桂芬安排人伪造的。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眼前所有的画面都在重组。
一个月前王桂芬催我去体检,指定了那家医院,指定了那个医生。
拿到结果后她第一个看到报告,然后假惺地安慰我“你还年轻别怕。”
紧接着陈淮安就提出了离婚。
原来,一切都是他们一家串通好的。
用一张假的癌症报告逼我心死,逼我同意净身出户。
因为陈淮安有了新欢。
我在签字前就看到过他手机的暧昧消息。
他们嫌我碍事,又怕正常离婚要分割财产,所以才会......
“他们觉得,一个快死的人,不会计较钱。”沈时舟替我说完了这句话。
我看着那张报告,笑出了声。
我曾经在阳台上独自哭过一整夜。
我甚至写过遗书,在想要不要把仅剩的日子留给他们。
可现在,我才知道,全是假的。
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