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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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屏眼里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跟在她身后,重新踏进那座香雾缭绕的正殿。
进门前,我借着整理衣袖的工夫,飞快地朝殿角扫了一眼。
那里立着张嬷嬷。
她隔着窗,缩在廊柱的阴影里。见我看她,她极轻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一半。
青婵见我去而复返,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青梧到底是懂事的。”她虚弱地笑着,“快,让太医给你瞧瞧。”
我走到那脸生太医面前,缓缓伸出手腕。
“有劳。”
他的指尖搭上我的腕。
我垂着眼,盯着他的手。
他的指法乱得很。
三根手指虚虚浮在我腕上,分明连脉门都没摸准。
我甚至能瞧见他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哪里是太医。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他猛地往后一退,作出一副惊惶模样。
“这……这脉象滑利如珠,往来流畅——沈才人,您这是……喜脉啊,约莫已有两月了!”
满殿“轰”地一声炸开。
我心头冷笑——来了。
青婵从榻上猛地坐起,那点病容也顾不上装了,指着我厉声道:“沈青梧!你久不承宠,圣上半年都未踏进你殿门,你这身孕,是从哪里来的?!”
她字字诛心。
“你竟敢私通外男,秽乱宫闱!”
几位妃嫔纷纷退开,仿佛我身上染了瘟疫。
“我就说沈才人方才那般心虚……”
“久不侍寝却有了身孕,这可是死罪啊!”
“难怪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原来藏着这样的勾当!”
平日里那些畏惧我背后嫡姐之势、对我客客气气的妃嫔,此刻一个个都变了脸。
人踩落水狗时,是最积极的。
我跪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一言不发。
青婵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底是藏不住的快意。
那快意我熟极了——七年来,每当我替她扳倒一个对手,她便是这副神情。
只是这一回,刀尖对着我。
“来人,”她声音陡然拔高,“去请皇后娘娘来,为本宫主持公道!这等**,留着都嫌脏了眼!”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缓缓闭了闭眼。
皇后正在查“私会外男”的流言,闹得阖宫不宁。
青婵这是要借皇后的手,把我钉死。
可她不知道,她踩中的这步棋,恰恰是她自己的催命符。
她忘了。
她忘了我比谁都清楚,这宫里要扳倒一个人,光有口供和脉象不够。
得有人证,得有物证,得让人无从抵赖。
而这两样,她以为攥在自己手里。
她不知道,我昨夜已经布下了一步。
殿角的阴影里,张嬷嬷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青婵身边的彩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