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向店长出示养护凭证。
“请立即取回。”
“今后除我本人以外，任何人都不能接触它。”
店长不敢耽搁，马上安排工作人员上前。
季承安脸色发白，只能拆下袖扣。
东西被重新放回深色绒盒。
我接过盒子，指腹缓慢擦过边缘。
父亲临终住院时，顾知遥曾陪我守了整整六日。
她见过我将这对袖扣攥在掌心，整夜无法入睡。
她不是遗忘。
她只是认为季承安此刻需要一套完整照片，比我的感受更加重要。
“还有一件事。”
我对店长说。
“取消我的婚礼礼服订单。”
这一次，顾知遥终于慌了。
“江叙白，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照片可以删除，袖扣也已经还给你。”
“为什么非要把整场婚礼也搭进去？”
“不是因为袖扣。”
我盖上盒子。
“而是我终于看清，你们每次为青春补缺，都要从我这里拿走东西。”
套裙属于我的婚礼。
戒指由我准备。
袖扣属于父亲。
就连他们使用的摄影棚，也是我提前预订的场地。
顾知遥沉默片刻，语气稍微放软。
“承安走后，我们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你现在回去等我。”
“晚上我陪你另挑一套礼服。”
我看了她很久，只觉得疲惫。
“重要的东西已经拿回来。”
“其余的，我不需要了。”
离开工作室不久，陈予棠发来一组截屏。
那是十九岁未完待续群里更完整的聊天记录。
许曼宁提议，既然已经登记，不拍正式照片太可惜。
顾明峥又说，季承安三天后就要离境，可以安排一场海岛旅行，为十九岁的故事正式收尾。
邵恒问这样是否太过分，我知道后一定无法接受。
许曼宁发来笑脸。
他最多生气几天。婚礼都筹备到这一步，还能真不娶知遥？
别为了他一个人坏掉大家的兴致。
几分钟后，邵恒答应只要结束便将东西送回。
顾知遥最后说。
旅行的安排先瞒住他。回来以后，我会解决。
原来所谓的全部，不只有登记。
他们还准备了婚纱照，以及一场新郎缺席的蜜月旅行。
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荒唐。
只是他们确信，我永远不会真正离开。
我关掉图片，拨通半年没有联系的号码。
“梁总，德国总部的驻场岗位还空着吗？”
对方停顿两秒。
“你不是已经为了婚事放弃这个岗位？”
早在六个月前，汉堡总部便邀请我参加一项为期一年的工程。
工作许可早已**，我却在出发前决定留下。
顾知遥当时说，成婚后总能再找时间同行。
橱窗玻璃映出我的脸。
“婚礼不会举行了。”
“我可以马上到岗。”
“项目下周开工，最迟后天必须抵达。”
“没问题。”
“明晚十一点二十有直飞航班，你赶得上吗？”
我握紧装着袖扣的盒子。
“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