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客厅足足静了几秒。
顾知遥脸上的不耐终于被错愕取代。
“德国？”
她望向行李箱。
“去德国干什么？”
“赴任。”
“要待多长时间？”
“一年起步。”
顾知遥脸色彻底沉下。
“江叙白，你为了惩罚我，要一个人***躲上整年？”
到这一刻，她依然把我的去留理解成与她赌气。
“聘用文件已经生效。”
“航班是今晚十一点二十。”
顾知遥快步上前，按住行李拉杆。
“现在就去解约。”
“你连情绪都控制不好，凭什么决定以后？”
“海岛行程结束以后，再回来处理我们之间的事。”
语气仍旧笃定。
仿佛她不同意，我便不能离开这扇门。
“松手。”
“江叙白。”
她压低声音。
“你已经折腾两天。”
“礼服退掉，酒店取消，现在又要去德国。”
“你究竟希望我怎样安抚你？”
“我不需要安抚。”
“我只是决定不再要你。”
她按着拉杆的手明显僵住。
季承安忽然站起来。
“知遥，旅行不去了吧。”
他眼眶泛红，声音低下来。
“叙白如此介意，全是因为我。”
“证件与照片已经留下，没有那三天也没关系。”
他声称不再坚持，指腹却本能地来回摩挲那枚婚戒。
顾知遥立即回头安慰。
“与你无关。”
“一切都已经订好，不该因为他临时发作而变动。”
安慰完季承安，她才重新将目光移向我。
“出了这扇门，我绝不会再去德国接你。”
这句话听得我想笑。
这六年，冲突后主动求和的人总是我。
她胃痛，我凌晨开车买药。
她母亲离世，我推掉项目陪着料理所有后事。
她创业资金断裂，我拿出父亲留下的存款，与她熬过最困难的一年。
次数多了，她便确信我永远不会离开。
她已是季承安的配偶，却仍认定我过几日就会服软。
“不用担心。”
我从她掌下抽出拉杆。
“我不会等你来接。”
顾明峥仍堵在门前。
“六年感情不能说扔就扔。”
“就算不顾知遥，你也得顾及两家的长辈。”
“你父亲如果还活着，绝不会纵容你这样胡闹。”
我冷冷抬眼。
“不要提我父亲。”
顾明峥被我的眼神逼得一怔。
“他不会让我把已有配偶的女人娶回家。”
“更不会看着别人用他做的银扣，搂着我的未婚妻留下婚照。”
他的表情变得难看。
“知遥已经说过，三十天后会**婚姻。”
“协议离婚需要经过冷静期。”
我看向顾知遥。
“我们原定的婚期却只剩二十八日。”
“按日期算，婚礼举行那天，你在法律上依旧是季承安的妻子。”
“所谓不受影响，不过是让我穿着礼服，公开迎娶一个法律上已婚的女人。”
客厅顿时鸦雀无声。
许曼宁避开视线。
邵恒低下头。
他们并非不懂，只是没有认真计算。
对他们而言，法律与仪式是否吻合毫无关系。
而只需我点头，他们就能继续维持表面的体面。
顾知遥沉默片刻。
“手续迟几天也没关系。”
“仪式提前照办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