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地牢没有光,和着刺鼻的霉味,将这里变成了一座活人坟。
“别装死了,”狱卒嫌恶地踢了楚夜蓉一脚。
“赶紧把药喝了。陛下吩咐了,你这贱命还得留着赎罪呢,要是死了,咱们都得跟着掉脑袋。”
粗暴地掐住下巴,滚烫的参汤强行灌进喉咙。
药里加了吊命的虎狼之药,她疼得浑身痉挛,刚喝下去就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吐了也得喝!”狱卒冷笑一声,再次将碗沿抵在她的唇上,“陛下说了,你烧了宗祠,连一个牌位都没留下,简直是十恶不赦!哪能这么痛快地死?”
刚喝完药,她的双手就被粗糙的铁链吊起。
狱卒们都知道陛下恨极了这个罪奴,下手根本没有轻重。
沾了盐水的倒刺皮鞭,一下又一下狠狠抽在她本就溃烂的背上。
楚夜蓉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囚服。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他们却毫不忌讳地私语:
“啧啧,这罪奴可真是命苦啊。刚才陛下听说她受了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头就让人灌了参汤吊命。”
“可不是嘛!你再看皇后娘娘,那才叫一个金尊玉贵。”
“听说昨儿个娘娘只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陛下就心疼得不得了,立刻翻了太医院的库房,赏了半座金山的药材。娘娘如今在凤仪宫里,吃着西域进贡的燕窝,睡着龙涎香熏过的暖床,连陛下都亲自去陪着用膳呢。”
“是啊,这罪奴连给皇后娘娘提鞋都不配,还妄想跟皇后争宠,简直是痴心妄想……”
那些嘲讽声,一点点割裂着楚夜蓉仅存的意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成了她生命中最漫长的炼狱。
水刑、夹棍、烙铁……
她的身体在极度的痛苦中被反复撕扯,却不再挣扎,不再流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
当最后一次参汤被强行灌入喉咙时,她的视线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将军府院子里的那根桃树。沈策站在树下,笑着朝她伸出手:“阿蓉,我回来了。”
她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轻极淡的笑容。
真好啊。
她欠他的,用这条命,还清了。
楚夜蓉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有个狱卒终于察觉不对劲。
他颤抖着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后吓得跌坐在地,
“死、死了——罪奴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