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期第二十天,我的新作品《缺月》完成,送去参加设计展初审。
它仍然是一盏月亮灯,却不再是完整的圆形。
月面缺了一角,光从缺口穿出来,落在底座上,像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当天晚上,陆沉舟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协议我签好了。房产按出资比例处理,你婚后开的那辆白色车归你。百分之八的创始权益,律师会按投资确认书核算。”
那笔钱,是我卖掉工作室后拿出的全部积蓄。
陆沉舟创业失败过一次。所有人都劝我别再投钱,只有我把***推到他面前,告诉他再试一次。
后来公司做大,所有人都说他白手起家。
连他自己也渐渐忘了,他的起点来自我被迫停下的人生。
“不用额外补偿。”我说。
“不是补偿。”
陆沉舟声音发哑。
“那本来就是你的。”
他停了停。
“我去了你以前的工作室。房东说,你退租那天一个人在里面坐到天黑。”
当时我确实很舍不得。
“我找到了当年的设备清单,买回了同样的型号。”
“退掉吧。”
“我只是想把欠你的还回来。”
“陆沉舟,你买得回机器,买不回我的三年。”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下来。
他终于明白,我失去的不是几台设备。
是错过的设计展,是被搁置的事业,也是一个原本不必停下的人生。
这些东西,没有价格。
“对不起。”
“嗯。”
“我不是想靠一句对不起让你回来。”陆沉舟低声说,“我只是欠你太多句。”
我没有回答。
“月亮灯修好了。修复师加了支撑,可亮起来时,裂痕还是很明显。”
“嗯。”
“那段语音总会自动响。”
他的呼吸有些乱。
“以前我觉得家里太安静。你走后我才发现,不是家里安静,是你不在了。”
如果这些话早来一个月,我或许会哭。
现在我只觉得遥远。
“陆沉舟,十天后见。”
“予眠。”
他忽然叫住我,声音近乎哽咽。
“眠眠。”
刻字杯碎掉后,他第一次这样叫我。
我没有应。
他也没敢再叫第二次。
“十天后见。”他说,“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等。”
我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设置成免打扰。
感情已经结束,剩下的只是走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