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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晚上进来过一次,给我倒了杯热牛奶放在床头。

“你先睡,不用等我。”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江渡一夜未归,像婚礼前那天晚上,守了宋辞岁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江渡还是没让我下楼吃饭。

临近中午下楼时,江渡和宋辞岁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一张地图。

“阿渡,我们去新加坡吧,我想去看鱼尾狮!”

“或者去冰岛看极光,我看网上的极光都好漂亮!”

宋辞岁兴奋地和江渡说着,她的提议江渡全都肯定了。

见我下来,她高兴地朝我挥挥手。

“汀澜姐,你来啦!我和阿渡正在商量去哪度蜜月呢!”

我身子一僵,望向江渡。

“度蜜月?”

他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蜜月是婚礼的一部分,等领完证我会带你去的。”

宋辞岁安静了片刻,没再管我继续兴高采烈地在地图上比划。

我定定地站在那,听着宋辞岁说过的每一个地方。

江渡没有打断她,只是她每说一个地方,他就在地图上写一个日期。

瑞士,挪威,冰岛,新西兰。

每一个都是我曾经向往憧憬的地方

可他当时一个一个否决掉,不耐烦地说。

“谢汀澜,我很忙,蜜月期只有一周。”

最后我删删减减,一周时间只能去两个地方,但我也很知足。

只要是和江渡,去哪都可以。

可现在,我看着地图上被圈起的地标,还有写满的日期。

他们今天下午出发,到预约领证那天才回来。

我的电话忽然想起。

“谢小姐,您快来医院!您的外婆快不行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拔腿就往外跑。

江渡还在和宋辞岁商量,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时,外婆的脸色惨白,状态很不好。

但她还是冲我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像小时候那样。

爸爸妈妈在我五岁车祸去世后,我和外婆相依为命。

是外婆拖着年迈的身体下地干活,供我读书,伴我长大。

后来我的事业取得成果,还遇见了江渡,外婆的身体却一天比一天差。

她布满褶皱的手颤颤巍巍地拉起我。

触碰到她掌心的一瞬,我才发现外婆不知何时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她的嗓音细弱,我听得出来她连说话都艰难了。

“澜澜,不是跟外婆说办婚礼了嘛?外婆这把老骨头去不了,但也不能让人家以为你没娘家。怎么也不把孙女婿带来给外婆瞧瞧?”

我哭的泣不成声,将外婆的手搭在我的脸上。

“外婆,他忙,改天就来看你,你要好好的。”

“外婆没有改天啦,你把他叫来,我好好瞧瞧也能放心地去。”

我哭着点头,走到外面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江渡的电话。

“江渡,我外婆快不行了,她想见你,你来一趟医院好不好?”

“谢汀澜,你为了让我留下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诅咒自己的亲外婆?”

“江渡,外婆她真的不行了!我求你,你来看她一眼,就一眼!”

“请搭乘航班的旅客尽快准备登机,飞机即将起飞。”

“谢汀澜,你够了。”

“飞机要起飞了,等我回去再陪你看外婆。”

他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了。

我收好情绪走回病房,朝着外婆勉强地笑笑。

我感觉到她抓着我的手已经没了力气。

“外婆,他今天有事来不了。”

外婆看着我,最后缓缓叹了口气。

“澜澜,外婆没能看到你结婚,但外婆希望你能幸福。”

说完这句话,外婆闭上了眼睛,旁边的仪器狂响,心电图拉成直线。

外婆走了。

我趴在她身上崩溃地哭喊,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医护人员拉开。

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

后面三天,我忙着处理外婆的后事,江渡一条消息都没发给我。

宋辞岁的朋友圈却是天天更新着他们的旅游日记。

外婆下葬那天,我一个人跪在她的墓碑前,说了好多话。

“外婆,我走了,我会常来看你的,你也要记得来梦里见见我。”

我回了家,收拾好行李,头也不回地坐上了飞往英国的航班。

江渡再回来时已经是十八天后了,刚好是他和谢汀澜预约领证的日子。

他先是把宋辞岁送回了家,他怕谢汀澜看见了不高兴。

然后才去了民政局。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谢汀澜还没来。

他走进去问工作人员。

“你好,请问谢汀澜女士和江渡先生预约的领证时间在几点?”

工作人员迅速操作电脑查询。

“你好,先生,系统显示这个预约已经被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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