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午后一行人赶回高阳县城，简单收拾完屋子，热上年前蒸剩的包子，配上**炒蒜薹、蛋花清汤，便是一顿简便晚饭。
叶晚凝伏案赶投稿稿件，写到后半夜困意汹涌袭来，笔尖一滑落在纸面，没来得及收拾便倒头沉睡，一夜无梦，安稳得难得。
初五一早，全家睡到日晒三竿。父亲先去小吃店**冰柜、灶台桌椅，回来确认一切完好，初六准时开业无碍。
母亲在家分拣乡下带回的特产，干豆角泡清水，山蘑分装玻璃罐，**悬挂通风处，驴肉妥善存入冰柜。
收拾妥当，四人换上干净新衣，挨家挨户给街坊拜年。
东邻老陈夫妇的儿子从北京返乡，特意给叶晚珩递了一盒巧克力，男孩嘴上道谢，眼睛死死黏住金色锡纸包装，馋得不行。
西边租房开理发店的年轻夫妻没能返乡，叶建国特意送去一碟炸年货，邻里之间温情满满。
拜年归来，母亲默默分装起各色特产：一份干豆角、一份干山蘑，又从冰柜取出那块驴肉，切下三分之一用油纸仔细裹好。
叶晚凝和叶晚珩拎着满满两大袋特产走到苏景晞家门口，门板上褪色旧福字换成崭新红联，墨迹鲜亮，在灰扑扑老旧门板上格外惹眼。
叶晚凝抬手叩门，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紧张。
门应声拉开，苏景晞立在门后。身上套着一件深蓝色粗线毛衣，从前未曾见过，想来是姥姥亲手织的，针脚密实，穿在清瘦身形上格外合身。
额前碎发长了些许，软软垂落，看清门外人的瞬间，他瞳孔微微一滞，失神短短一瞬，才慌忙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心底翻涌的情绪便会尽数暴露。
“新年好！”叶晚珩从姐姐身后猛地钻出来，语速飞快：
“晞哥我们专程来拜年！我姐还猜你过年肯定天天刷题，我说哪有**过年不歇着，结果你真的在做题？”
“一直在刷，要高考就。”苏景晞神色平静，语气毫无波澜。
叶晚珩一脸崩溃，被叶晚凝推着迈步进门。
姥姥正坐在床沿听老式收音机，今日穿了那件深蓝色新棉服，银发梳理得整齐，别上一枚暗红旧发夹，应当是过年特意收拾一番。
看见姐弟二人，老人眼角皱纹尽数舒展，漾开温和笑意。
“姥姥新年好！您这件棉袄真好看！”叶晚珩嘴甜地夸赞。
“是吗？”姥姥抬手扯了扯衣摆，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
叶晚凝将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尽数搁在灶台边，一一拿出内里物件细细介绍：“姥姥，干豆角是我奶奶自家晒的。
山蘑是上山捡的干品，泡发清炒鲜得很。
这块驴肉是村里现杀土驴的后腿，做火烧最合适。”
姥姥连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站在灶台前，双手反复擦拭围裙，不敢轻易触碰满满一堆吃食，生怕这份厚重善意转瞬消散：“这实在太多了，你们一路带回来多不容易。留着自家吃就行。”
“不多的，”叶晚凝语气轻松，刻意弱化馈赠的分量，“爷爷给了一大堆，我们四口人根本吃不完，平常都在我妈店里吃了，放久容易变质，拿来给您正好不浪费。”
姥姥来回打量叶晚凝，又看向新鲜驴肉干货，沉默片刻，直接挽留：“中午留下来吃饭，尝尝姥姥手艺，不许推脱。”
叶晚凝刚想开口推辞，她清楚姥姥家米面向来精打细算，多两张嘴便要额外多消耗口粮，不愿给老人添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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