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她的弟子。”
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死了。”
“我知道。”
“那你现在来问我，是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她当年到底查到了什么。”
老头把目光移开，转向旁边墙上贴着的一张旧纸，那张纸上画着一幅结构图，线条交叉缠绕，中心是一个圆形的凹槽。
“她当年来找我的时候，”老头说，“手里攥着那张抄来的名单，跟我说她想把它公开。”
乔伊把那份名单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老头瞥了一眼，没动。
“我当时告诉她，她最好把那张纸烧了，当作没看见过。”
“您劝她别查？”
“我劝她保命，”老头抬眼看他，“但那个丫头跟我年轻时候一个德性，越不让做的事越要做，后来她导师死了，她来找我，我说你现在还想查？她说是，我就告诉她，你要查就别从名单往下查，你得从源头查。”
“源头？”
老头站起身，走到西面那堵贴满纸的墙前，把手按在一张写着密密麻麻符文注释的纸上，用力向下一撕，纸张裂开半边，露出底下的墙面。
墙面上刻着一个符号，线条简单，是一个圆形，中间一道竖直的裂口。
“这是旧神时代留下来的标记，”老头说，“你听说过‘第八神’吗？”
乔伊不解，“什么第八神？”
“被抹掉名字的神，**里说它掌管终末。”
老头走回桌边坐下，“第八神也就是寂灭之神，但旧神时代那些‘终末’不是它引发的，它只是在时间尽头等着收场，旧神死后，那些被遗漏的，没来得及销毁的神格里带着它的一小块碎片，跟人类的七种**混在一起，生出了七大罪神明。”
他点燃烟斗，吐出一口烟。
“每一尊罪神身上都带着寂灭之神的碎片，神要是被**了，那碎片就回到弑神者身上，弑神者杀得越多，就越接近寂灭，与其说它是神，不如说是一道防护程序，确保这个世界一直有神的存在。”
“那艾琳娜有没有找到办法……不变成那样？”
老头干笑一声，“她提出过一个猜想，如果神格里能长出新的神，那神格里也能长出别的东西。”
“什么意思？”
“她认为七原罪神是因人类的**诞生的，但人类不只有**，人类还有别的东西，如果她能找到一种方式，用别的东西替代**去填补那些神格，那样那些碎片也许会被重新塑形，不会走向寂灭。”
老头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走到墙角那堆旧书边翻了翻，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到乔伊面前。
册子的封面已经没了，扉页上写着一行字，是艾琳娜的笔迹。
“第三套假设：关于神格替代性填充的可能路径。”
乔伊把册子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和图解，思路跳跃但连贯。
他把册子合上，收进怀里，和那份献祭名单叠在一起，“谢谢您。”
老头摆了摆手，“走吧，别待太久，这附近有学院的眼线。”
乔伊站起身，克萝也站了起来，两人快步出了门。
他们拐进巷子另一端一条更窄的岔道，七拐八绕地穿了两条街，才在一家卖烤饼的摊子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克萝站在他旁边，装作挑饼的样子，低声问：“有人跟着？”
“不确定，那个老头说了附近有眼线，小心点总没错。”
他买了两块烤饼，包在油纸里，等他们找到一家旅馆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房间门关上，乔伊坐到床边把那本薄册子掏出来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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