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吕布嘴里飞出两颗牙,血混着唾沫喷了一地。
吕布眼神一凛,手里的方天画戟突然沉了三分。
这小子真能扛,比预想的硬多了。
曹铄小腿发颤,右肩 ** 辣地疼,汗混着血往下淌。
再拖下去,铁定交代在这儿。
“拼了!”
他牙关一咬,胳膊青筋暴起,招招往死里砸。
砰!
脚尖撞上吕布胸口,震得自己肩膀发麻。
两人像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出去。
吕布在地上抽了三回,愣是没撑起来。
一口腥甜涌上来,直接喷在泥水里。
曹铄扶着墙站起来,腿肚子直打晃。
“你输了。”
他喘着粗气说。
顺手抄起两把弩,刚抬手——
“快!人在这儿!”
远处喊声炸响。
**,赶得真巧。
嗖嗖嗖!三支箭全朝吕布扎去。
他翻身上马,赤兔四蹄腾空,直奔东门。
半道把马松了缰绳,让它自个儿蹽。
自己拐进黑乎乎的小巷,歪歪斜斜往西门挪。
轰隆!哗啦!
雨点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抹了把脸,咧嘴笑了:老天爷也站我这边。
扑通一声栽进一家后院。
雨水冲得满街血水乱淌,转眼就没了痕迹。
他眯着眼,看见个穿鹅黄裙子的姑娘朝这边跑。
“啊——死人!”
曹铄眼前一黑,彻底软了。
再睁眼,满鼻子甜香,头顶粉纱轻轻晃。
姑娘正拿布使劲擦他伤口,跟搓衣服似的。
“嘶——”
他身子一挺,又昏了。
第三次醒,姑娘坐在床沿,手指绕着发梢。
“你活啦?”
“谢……谢你。”
他盯着她看:眼睛亮得像星子,眉毛弯得像新月,皮肤白里透粉,嘴唇嫩得能掐出水。
这脸……熟得很,就是想不起名字。
“子相公子,您伤得不轻啊!”
“哈?你认得我?”
曹铄瞪圆了眼,这姑娘咋晓得自己表字?莫非前任主子欠了一**债?
“貂蝉啊!白马寺咱见过!”
姑娘皱着鼻子,手指绞着衣角。
“哦——”
他挠挠后脑勺,总算扒拉出点记忆。
上回陪丁夫人烧香,回程撞见她被混混围住。
侍卫一亮刀,那帮人屁滚尿流。
王允知道后,直接把她锁屋里。
曹铄登门十几次,连门缝都没瞅见。
几个小**?早被王允剁了喂狗。
“我在哪?”
“你躺我床上呢。”
曹铄差点从床板弹起来。
“我衣服呢?你干啥了?”
貂蝉脸腾地烧红,指尖戳他额头:“救命恩人倒打一耙?”
“这是王允家?”
“嗯!你咋伤成这样?”
他刚撑胳膊,就被她一把按回去。
“皮开肉绽的,别动!”
“唉……说来话长。”
“天亮喊我爹去曹府报信!”
“别!”
“咋啦?”
“通缉犯,懂?”
貂蝉张着嘴,愣住。
就这喘三步咳两声的病秧子,能捅董卓?
曹铄咂咂嘴。
王允连这事都瞒着她?看来还没当真使唤这枚棋子。
“老爹刺董失败跑路,我蹲牢里,靠贵人捞出来。”
“啊?那你现在……没家了?”
“要发财?送我去董卓那儿领赏啊。”
“呸!你救过我,我拉你一把,扯平!”
“我要是关在府里,你会来看我不?”
“不去!”
她扭过脸,耳尖泛红。
下人早把曹铄堵门的事嚼烂了。
可王允铁门紧闭,她连窗都翻不出去。
“这叫扯平?”
“哼!我天天给你送牢饭!”
曹铄想抬手,右肋炸开剧痛。
吕布那脚真狠,骨头怕是裂了。
血又从绷带里洇出来,湿漉漉的。
貂蝉手忙脚乱撕开他袖子,指尖发颤:“你咋老往刀口上撞?”
曹铄左手还疼着,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她“呀”
地弹了一下,耳根唰地烧起来,红得能滴血。
他倒抽冷气,龇牙咧嘴:“哎哟!轻点!”
她慌得缩手,又不小心压到他右胳膊。
“别动!”
他嘶着气抓住她手腕。
“你……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她声音发软,脸烫得不敢抬头。
“登徒子”
仨字刚出口,自己先咬住了下唇。
他闻着她发梢的茉莉香,心尖直跳,搂得更紧了。
“小婵,我怎么进来的?”
“三天前扛进来的。”
她戳他额头,“瘦得跟竹竿似的。”
“王允叔知道吗?”
“瞒着呢!”
她眨眼,“他要是看见,保准拿扫帚轰你出门!”
“真轰?”
“哄你的!”
她噗嗤笑出声,“不过嘛……他真知道了,八成把你塞回曹家去。”
“先别露馅。”
“嗯!”
她用力点头,辫子甩到胸前。
“松手!”
“干啥?这地方不比榻上舒服?”
“你肚子咕噜叫了。”
她猛地捂住肚子,脸更红了。
他笑着啄了下她额头,松开手。
她跺脚跑出去,裙角飞起,心里直骂:饿成这样还逞强!
他翻出《黄帝内经》,用炭条圈出几味草药。
没过半盏茶,她端着大木盆冲进来,热气扑脸。
“喝汤!趁热!”
他撑着想坐,胳膊一抖,疼得直吸气。
她盯着他青紫的伤,指甲掐进掌心:董卓,迟早剁了你!
勺子递到嘴边,他偏头躲开。
“张嘴。”
“不喝。”
“这**炖的!又不是药渣!”
“你喂我,是想烫死我?”
她愣住,赶紧舀一勺吹气,舌尖刚碰就吐出来,脸红得像煮虾。
“我……我给你吹凉!”
貂蝉凑近碗边,呼呼吹气,热气直往曹铄脸上扑。
他咧嘴一笑,接过碗就灌。
“咳咳咳——”
汤全喷了出来,烫得直甩手。
“急啥呀!慢点喝啊!”
“烫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吹吹!”
“要不你嘴对嘴喂?试试温度嘛。”
“爱喝不喝,谁稀罕!”
她瞪着他,脸鼓得像包子。
僵持半晌,到底心软了。
“行吧行吧……我喂你。”
“子相,这汤香不香?”
“没汤底,估计更香。”
“没汤底?”
她一愣,秒懂,耳根唰地红透,狠狠剜他一眼。
他扒拉三碗下肚,比丁夫人做的强十倍。
“小婵,记几个药名,帮我煎一副。”
“啥药?”
她眨眨眼,心想这人莫不是自学成医了?
“三七、川芎、乳香、牛膝、延胡索……还有羊腰!”
“停停停!”
“一个都没记牢!”
“羊腰干啥用的?”
洛阳城,温侯府。
张辽、高顺、侯成围在床边。
吕布浑身裹着白布,渗着血。
谁干的?能把战神打成这样?
他们眼里,他就是铜皮铁骨!
“将军,抓几个犯人,咋伤成这样?”
“唉……栽在一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手里。”
“啥?!”
高顺手一抖,刀差点掉地上。
吕布胸口那脚踹得狠,肋骨没断,肺叶都震麻了。
两颗门牙飞了,半边脸肿得发亮。
“丢人呐……他单挑六十多个飞熊军,等我赶到,人早带伤跑了。”
众人倒吸凉气。
洛阳牢房里,竟蹲着个怪物?
张辽抱拳:“温侯,全城通缉吧!”
不用了,这活儿义父自会安排人盯紧。
咱们只管悄悄摸清那人的底细就行。
温侯知道那人叫啥不?
不知道!压根没报名字!
吕布低头搓了搓后颈,火气直往上顶。
骂他三姓家奴就算了,连名儿都没留,真当他是摆设?
魏续掀帘进来,腰弯得比平时还低。
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单子。
“温侯,大牢关的人全在这儿了。”
吕布眼皮一抬,声音像砂纸磨铁。
“念。
挨个说清楚,为啥蹲号子。”
“荀攸,颍川人。
暗害相国,露馅了。”
“伍琼……”
“种辑……”
“虞朗……”
“姚志……”
“邓展。
替朋友出头,一刀宰了洛阳一个卖绸缎的。”
“曹铄,曹操二小子。
老曹刺杀相国失败,直接把他扔府里不管了。”
吕布听完,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荀攸那伙人,加上邓展,嫌疑最大。
曹铄?想都不用想。
听说那孩子从小咳喘不停,走三步就扶墙喘气。
要真是他打的自己,吕布当场把赤兔马牵去喂驴。
张辽往前半步:“魏续,邓展重点查。”
“对,就他最像。
剩下全是手不能提的书生。”
张辽摸着下巴:“那小子十五六岁,要不是邓展,八成是来劫狱的。”
魏续翻着纸页:“牢里要紧的,就荀攸那拨人,还有曹铄。”
宋宪插嘴:“会不会是曹操派人把曹铄捞走了?”
张辽冷笑:“真在乎儿子,早该提前送走。
哪等事发才动手?”
吕布突然问:“曹铄尸首找到了没?”
“烧得只剩灰,啥也辨不出。”
“活口呢?”
“种辑他们六个,全倒在东城门,脖子上刀口齐整。”
吕布猛拍案几,震得茶盏跳起来。
“一群蠢货!留一个活的能死?”
相府书房里,李儒垂手站着。
董卓一脚踹翻紫檀案,砚台滚到门槛外。
“大牢烧塌了,死了几个,数不清。”
“种辑六人,全挂东城门,一刀封喉。”
“西城门伤温侯那少年,骑赤兔来的,甩了马就没了影。”
“飞熊军六十八个,全栽在他手上。”
董卓抓起铜镇纸砸向墙角。
碎渣子溅了一地。
暴怒是唯一出路。
七十个飞熊军围着他?
放眼天下,除了那少年,就只剩吕布敢这么干。
董卓拳头捏得咔咔响。
洛阳城里居然有人能把吕奉先打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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