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他脑子嗡嗡的,想不通。
李儒摸着下巴琢磨。
谁有这本事?还熟门熟路?
“相国,我想到一个人!”
“说!”
“虎贲将军王越!”
“王越?”
董卓眯起眼。
听说这人剑术一绝,爱满江湖找高手过招。
真会是他?
“可他早就不在洛阳露面了。”
“当年 ** 刘宏想拜他为师,八成被悄悄藏进宫里了。”
董卓后脖颈一凉。
自己老往皇宫跑……
那岂不是天天从鬼门关溜达?
“不过王越本人动手概率很低。”
“年纪太大,估计是徒弟或亲信下的手。”
冷汗顺着董卓鬓角往下淌。
强敌不止一个?
这破地方,真不能久留了。
“你去查查,王越到底在不在宫里!”
“喏!”
“还有——”
李儒压低声音,“那小子伤得也不轻。
要是困在城内,肯定得买药。”
“封!全城药铺给我封死!”
“相国稍等。”
李儒赶紧拦住,“一动就暴露了。
咱们盯紧点就行。”
“行,这事你办。”
董卓摆摆手。
动脑子?
累死也不干。
洛阳大牢烧成灰。
犯人跑了。
吕奉先挂彩了。
消息像野火,一夜燎遍整座城。
董卓贴出海捕令。
通缉几个“要犯”

曹操刺董的余波还没散,又来一记闷棍。
满城都在嚼舌根。
皇亲、大臣、卖菜的老头儿……
聊得比饭还勤。
可王允府里,貂蝉闺房中。
曹铄正靠在软榻上,跟貂蝉嘀咕。
“子相,府里翻三遍了。”
貂蝉揪着袖角,“药缺得厉害,得出门采买。”
“不行。”
“为啥?”
她歪着头,睫毛忽闪。
曹铄扯了扯绷带,“董卓那边耳目多。
我流血的事,他们早知道了。”
“买跌打药,太扎眼。”
“不至于吧?”
她小声嘟囔,“让丫鬟去,就说家里有人磕了碰了……”
貂蝉被锁在屋子里,门都摸不到。
曹铄咬了咬牙:“行,信你一回。”
他胳膊上那道口子已经开始发烫,再拖下去怕是要烂。
“谢啦!”
貂蝉转身就跑,裙角差点绊倒自己。
她一把拽住扫地的奚落:“快!去甄氏药铺抓药!”
“哎哟——”
奚落手里的簸箕哐当落地。
甄氏药铺离王允府就隔两条街。
姚鹄正擦柜台,见她进门,眼皮跳了跳。
这姑娘常来,可今天点的全是治刀伤的料。
他摸了摸袖口里李儒塞的密令,喉结动了动。
“小丫头,这药……谁用?”
“不能说。”
奚落低头绞着衣角。
姚鹄把药包好,手心全是汗。
后院摇椅吱呀响。
甄姜翘着二郎腿,指尖捻着茶盖,金镯子晃得刺眼。
“姚叔,喘匀了再说。”
丫鬟们退下,她放下茶盏。
“王允家的丫鬟,买外伤药。”
甄姜捏碎了一片茶叶。
“报官了没?”
“没敢。”
她盯着自己指甲上新染的凤仙花汁,忽然笑了。
“照常卖,谁问就说实话。”
“是。”
甄姜压根不怕董卓。
她家药铺在洛阳横着走,谁想大批进货,都得求着她点头。
董卓再横,也得掂量掂量断药的后果。
她慢悠悠吹着茶沫,眼皮都没抬。
管你是太师还是司徒,甚至那个能捅伤吕布的愣头青——
谁给的钱多,她就往谁那边靠。
能伤吕布?
她手指无意识敲着杯沿,心说这小子怕不是从山沟里蹦出来的妖怪。
王允府上缺药?扯淡。
真缺早派管家来谈了,哪用得着让个小丫鬟偷偷摸摸抓药。
洛阳这滩水,越搅越浑。
她搁下茶盏,嘴角一翘:爱翻天,就翻吧。
药铺门口没拦人,可暗处盯梢的,早把那高个子记死了。
“掌柜的!”
魁梧青年一脚踏进门,靴底碾着门槛,“刚才那小丫头拿的啥药?”
“跌打膏,外敷的。”
“官府报了没?”
“主子刚知道。”
“叫啥名?”
“司徒府,奚落。”
他转身就走,衣摆甩得呼呼响。
“药回来了!”
屋里正腻歪的貂蝉听见声儿,手一抖,差点把曹铄的袖子扯破。
“嘘——别出声!”
“别慌,喘匀气。”
她鞋都没穿好就冲出去,“砰”
一声撞上门板。
奚落盯着她泛红的脸:“姐,屋里 ** 了?”
貂蝉眨眨眼,脱口而出:“练曲呢!”
“要我熬药不?”
“不用,你歇着去。”
“哦。”
刚转身,又被叫住。
“我爹……回没?”
“早朝还没散。”
“这事,烂肚子里。”
奚落垂眼,应了声“是”

最近怪得很。
** 不让她进屋,半夜支使她煮粥,还老见她攥着带血的碎布往花坛里埋。
伤着了?还是月事不调?
“姐,满城都在贴告示……曹公子,也被通缉了。”
“啊?”
貂蝉猛地捂嘴,指甲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笑得比哭还难看:“是么……我倒没注意。”
他身子虚得跟纸糊的似的,说话都像喘气。
听说曹操刺董卓失败,曹公子直接被拖下水!
这曹操也太不靠谱了,人还在牢里,连个招呼都不打?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大牢被人端了,犯人全跑光,曹公子也在失踪名单里!
貂蝉眼睛一亮,声音甜得发腻:“真有这事?”
“要不我再去打听点细节?”
“快去快去!”
等奚落一走,貂蝉搅着药罐子,小火慢炖。
药香还没散开,司徒府外已杀气腾腾。
“围起来!一个别放跑!”
三四百号兵甲把王允府堵得密不透风。
“瞎了狗眼?这是司徒府!”
王盖叉腰挡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带队的校尉斜着眼:“王公子,抓钦犯,别害你爹吃挂落。”
“钦犯?你们拿张通缉令出来啊!”
“谁给你的胆子硬闯三公府邸?”
一道苍劲嗓音劈开人群。
王盖肩膀一松,立马挺直腰板。
“爹!”
兵卒们瞬间蔫了。
刚才还横着走,这会儿连刀鞘都不敢碰。
“这事,我亲自跟相国掰扯。”
“大人,相国口谕——近来买跌打药的,一律盘查!”
“跌打药?我府上缺这个?”
“您家丫鬟奚落,刚从甄氏药铺拎走三包伤药。”
王允手指一顿,药勺磕在碗沿上,叮一声脆响。
“知道了。
我会回话。”
“这……”
“滚。”
那校尉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老爷叫您呢!”
门外,奚落的声音脆生生响起。
貂蝉手忙脚乱给曹铄裹好纱布,一把扯过被子盖严实,抬眼就问:“谁?”
“对不起……我刚买完药回来,撞上董卓的人了!老爷气得直拍桌子!”
“你去回话,说我马上过去。”
她嗓音发硬,脸绷得像块冰。
心里骂翻了天——奚落这白眼狼,转头就把人卖了。
“是!”
那人一溜烟跑没影了。
“子相公子,这可咋办啊?”
貂蝉指甲掐进掌心,心跳咚咚砸耳膜。
要是爹闯进来瞧见他……怕不是当场扭送西厂?
“你把王允叫来,我跟他当面聊。”
曹铄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笑得挺松快。
七星刀的事儿捂不住,曹操那晚的刺杀,王允想赖也赖不掉。
灭口?呵,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这太悬了啊!”
貂蝉嗓子发干,手心全是汗,盯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直犯怵。
“放心,他不敢动我。”
她拗不过,只能转身出门。
路上越想越慌,咬牙拔下金簪,撸起袖子,“唰”
一下划开小臂。
“嘶——”
疼得她倒抽冷气,撕半截裙边胡乱缠紧,血珠还往外渗。
推开书房门,扑通跪倒:“爹……”
“跪好!”
王允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铁。
“您问药?练剑失手,划了一道。”
她垂着眼,左胳膊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王允眯眼扫过去,果然看见布条底下洇出点红。
“行了,回去歇着。”
“是……”
她跌跌撞撞退出来,后背全是冷汗。
王允等门关严,冷笑一声:“装得倒像。”
转身喊来王盖:“去趟西厂,就说貂蝉受伤,要上等金疮药。”
又朝门口招手:“王凌!”
“伯父?”
“把奚落,处理干净。”
曹铄见她包着胳膊回来,立马坐直:“婵儿,怎么弄的?”
“我自己……划的。”
他盯着她发颤的睫毛,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是他逼的?”
“没……没有!”
“我现在就宰了他。”
貂蝉手一抖,袖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半截血痕。
“子相,真不关爹的事!我怕他发火……自己划的!”
曹铄眼一黑,把她往怀里带。
胳膊上那道口子歪歪扭扭,皮肉翻着,血珠还往外渗。
“再深半分,命就悬了。”
她嗓子发紧:“公子,就算爹不交你出去,董卓那边也得有个交代啊。”
“以后不准瞎来!”
他手指按在伤口边,声音发沉。
“是……”
她牙关**,眼眶一下子红透,泪珠噼里啪啦砸在他手背上。
身子直打颤,嘴唇发白。
“疼?”
“嗯……”
他喉结滚了滚,没骂,只把人搂得更紧。
门哐当被踹开。
王允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
“好啊,偷摸搞一块儿了?!”
貂蝉膝盖一软,咚地磕在地上:“错全在我!求爹饶了曹公子!”
曹铄撑着床沿坐直,肩头绷得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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