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8章 此举过于孟浪

第18章 此举过于孟浪




“不误不误,侯府繁忙,贤婿能抽空来一趟,委实是有心了,快进去歇歇。”钟明殷勤上前,摆不出半点儿岳父的架子。

他伸手做邀请状,笑呵呵地仰头看萧临渊。

上次迎亲来不及细看,今日一观,宁安侯长子竟如此丰神俊朗、英气逼人。

他们夫妇从昨日便开始忙活,今日等了一上午,始终不见京城方向来马车,便以为钟挽云今日不会回门。早已经备好的午膳反复热了两次,正妻和儿女们争相抱怨,险些把菜食都吃了。

好在他谨慎,没允许他们动那些菜肴。

钟明客客气气地迎着萧临渊进府,钟家二子跟随左右,他们旁边又跟着各自的随从。不远处是钟明正妻周玉菡携着两个还未出阁的女儿,哗啦啦一大群。

他们习以为常地把钟挽云排挤在外,以至于钟挽云和香檀、青禾两个丫鬟很快落在末尾。

钟挽云以前是不在意的,走前面又不能多长一块肉。

可她看了一圈没有小**身影,便决定计较一下。

她正要假装崴脚惊呼一声,忽然发现前面那群人都停下了步子。

只见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萧临渊顿了脚,正回眸朝钟挽云看去,其他人见状,也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钟挽云刹那间成了众人瞩目之焦点。

她不慌不忙地隔着人群朝萧临渊微笑。

“贤婿?”钟明试探性地再次开口,见萧临渊没有再挪步的意思,便不悦地冲身后两个儿子使眼色。

那些平日里不把钟挽云母女放在眼里之人,很快让出一条道。

钟挽云当然知道他们是看在自家夫君的面子上才如此,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故意愣在原地,诧异地看看嫡母,再看看兄长,又看看两个嫡出的妹妹,没动。

萧临渊看她眼带怯意,犹犹豫豫不敢迈出步子,不禁蹙眉,远远朝她伸出手去:“一起进。”

周玉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阴了一层。

“二娘发什么愣呢,还不随贤婿进屋用膳?”钟明出声催促,回头又不好意思地跟萧临渊解释,“二娘平日木讷......”

萧临渊敛了嘴角那抹淡笑:“她聪慧手巧,未见木讷。”

钟明没料到他竟在钟家门口给钟挽云帮腔,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强撑着笑容点头附和。

钟挽云走到萧临渊身边后,并未把手放进他掌心。

萧临渊也暗松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手负于身后。

他不曾当众牵过女子的手,即便眼下顶着萧景胜的身份,他也觉得此举过于孟浪。

接下来一路,钟挽云都走在萧临渊的侧后方,再没人敢挤占她的位置。

一行人抵达堂屋后,钟明悄悄问正妻给钟挽云安排的位置,果然如他所想,竟在三女儿和四女儿之下。他冷眼斥责,让正妻重新安排了座位。

萧临渊和钟挽云的座位原本隔了数人,如今两厢挨着。

钟家人都已经吃饱,可为了作陪,不得不重新落座。

钟明讲了一番客套话后,萧临渊便沉默寡言地执了箸。

他不吭声,钟明念着高门大户规矩重,便也不出声,钟家其他儿女自然也都不敢出声。

一顿家宴,吃得所有人小心翼翼。

少顷,萧临渊主动夹了一块鱼给钟挽云。

今日无人布菜,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钟挽云只敢夹她面前那两盘菜,且不敢多伸筷子。她就着那一点点菜,已经闷头吃了半晌的饭。

注意到钟挽云瞄了几眼鱼,他才有此举动。

钟挽云诧异地看他一眼,欣喜溢于言表,一双眼亮得跟水洗过一般。

“多吃些。”萧临渊说着又示意她看那些菜肴,若有喜欢的,他继续帮她夹。

钟挽云在钟家的处境,不必他追问便可见一斑。

周玉菡甚是不喜萧临渊的举动,像是在挖苦钟家多亏待钟挽云似的。

于是她又夹了一大块鱼肉过去:“你最爱吃鱼,多吃些。”

钟挽云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嫡母压根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但很清楚她不爱芫荽。

八岁那年,舅家还未落魄,她和小娘尚且被父亲重视,与嫡母她们一起吃的年夜饭。她当晚喝了一道豆腐汤,上面飘了一层碧绿的碎芫荽,只一口便吐了。

芫荽味重,她不喜。

钟挽云不憋着,原封不动地将嫡母那时候挖苦她的话道出:“母亲怎么忘了?芫荽这样的好东西与我犯冲,再贵的食材进了我的嘴,我也兜不住。”

周玉菡脸色大变,不安地看向钟明,顺便瞥了一眼萧临渊的神情。

钟明面不改色,笑呵呵地看向钟挽云,眼中隐含警告:“都嫁人了,怎得还如此淘气?”说着又看向萧临渊,“她以前在家中没大没小惯了,还望贤婿莫介怀。”

说罢,又趁机叮嘱钟挽云几句,让她日后在宁安侯府谨守规矩。

钟挽云没反驳,又笑盈盈地回敬了萧临渊一块东坡肉。

她记得萧四郎说过,她家夫君好甜口。

萧临渊看到自己碗里那块红酥酥油亮亮的肉块,眉头微蹙。

钟挽云很快将萧临渊夹给她的鱼肉吃净,只小心剔除了上面的芫荽,而萧临渊却从始至终没碰那块东坡肉。

钟挽云狐疑地看看那块肉,又瞄了萧临渊一眼,想着虽是甜口,但他兴许不喜这道菜。

饭毕,萧临渊被钟明请去吃茶。

钟挽云则被嫡母唤去内宅说话。

钟挽云以**为由,先回了一趟闺房。

钟家住的是二进二出的宅子,她的闺房与小**屋子相邻,在西厢边角。

小娘屋门紧闭,钟挽云敲了半晌不见人开门,只得悻悻然回屋。

香檀打来水给她净面,小声抱怨道:“姑娘为何带刘妈妈回来?奴婢刚刚瞧见她在大娘子跟前说叨呢,定然会把姑娘在侯府的境遇都说给大娘子听。”

钟挽云早有预料:“父亲望我在侯府站稳脚跟,母亲却不见得盼我好。夫君人前予我再多尊重,只要人后不与我亲近,母亲心里便舒坦,一舒坦,就不会日日看小娘不顺眼。”

小娘是父亲的妾室,父亲不放人,小娘便逃脱不出钟家牢笼。

香檀隐约明白了钟挽云的意思。

周氏原本指望钟三嫁进宁安侯府,只有她家姑娘过得不好,她心里才会痛快。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不急不徐,力道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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