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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京中权贵照例搭棚施粥。
宁王府身为皇室宗亲,自然不能落于人后。
往年施粥之事,一向由我这个正君操持。
今年,萧昭宁却将王府对牌交给了白清和。
“清和出身不好,总有人瞧不起他。”
她坐在我对面,语气理所当然。
“你一向大度,今年便让他做点善事,也好替自己挣些名声。”
我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当着她的面便将施粥银两、粮册和王府对牌全交了出去。
白清和接过东西时,眼里的兴奋几乎压不住。
这差事既能露脸,又经手现银,对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肥肉。
施粥首日,白清和穿着新做的云锦长袍,只站在粥棚前象征性舀了两勺。
便嫌风大,躲进暖轿不肯出来。
第二日,我和青墨换上粗布旧衣,混进灾民队伍。
小厮舀来的半碗清汤里,米粒屈指可数,碗底还掺着霉沙。
“这就是王府施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是把灾民当**糊弄吗!”
百姓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我藏在人群中添了一句:
“我昨日还看见白公子在首饰楼一掷千金,到了施粥时,便拿泔水打发人!”
人群顿时怒骂起来。
我退到巷口,将碎银递给小乞丐,他们立刻冲到粥棚前高喊:
“白公子身上的首饰,全是从灾民嘴里抠出来的买命钱!”
这种话,比任何证据都传得快。
不到半日,满京城都知道宁王府克扣赈灾粮。
当天下午,御史台的**折子便送进了宫。
萧昭宁虽贵为宁王,又手握军中实权。
但皇家最忌讳的,就是借赈灾邀名,却从百姓嘴里抠钱。
女帝当朝训斥萧昭宁,罚俸一年,命宁王府立刻补足赈灾粮。
萧昭宁阴沉着脸回府,回府后看见白清和正对镜试戴一顶新制金冠,抬掌便打飞金冠。
“白清和!王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白清和捂着胸口喊冤。
“殿下,是哥哥给的银子不够,我怕灾民断粮,只能多兑些水…”
我让管家搬来账本。
“对牌和库房钥匙都在白弟弟手中,赈灾银足有一千两,皆有账房画押。银子去了哪,查查他的首饰**便知。”
几名女卫很快从白清和房中搜出两顶新制金冠、数支玉簪,以及五百两银票。
账房又拿来当铺凭据,日期恰好是他接手赈灾银的第二日。
满院下人看向白清和的眼神都变了。
白清和终于慌了。
“昭宁!我只是先借一点。”
我没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当场向萧昭宁俯身行礼。
“此事是我的错,对牌是我亲手交出去的,王府声誉因此受损,我这个正君难辞其咎,我名下还有两间铺子,愿变卖一间,重新施粥十日,替殿下向京中百姓赔罪。”
萧昭宁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浮起明显的愧色。
“砚川,此事与你无关。”
再看向白清和时,她脸上的神情已经冷透。
“把他关进柴房,饿三日,不许送水!”
白清和猛地扑过来。
“殿下!昭宁!你听我解释!”
萧昭宁毫不犹豫甩开他。
他被拖走时,发冠散落,锦袍上全是尘土,再没半点往日里惹人怜爱的模样。
那天夜里,萧昭宁第一次没有去他院中。
她留在正院门外站了许久,似乎想进来同我说话,我却让青芝熄了灯。
愧疚这种东西,给得太快便不值钱。
我要让它在她心里慢慢发酵,直到变成对白清和的厌恶。
我则将账册、银票存根和金簪封进木匣。
白清和以为自己只输了一局。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将来会把她和萧昭宁一起钉死在金銮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