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审计到下午，韩素的笑已经撑不住了。
叶明栀端着茶进来。
“大家辛苦了。”
她把茶放到我面前，声音柔软：
“听澜，你不要太紧张。就算账目有些出入，也不是你的错。”
我把茶推开。
“我不紧张。”
“该紧张的人，不会是我。”
叶明栀脸色微僵。
齐助理拿出了一份捐赠清单。
“去年十一月，陆氏采购的学习平板二十台。”
“目前有使用记录的却只有八台。”
韩素立刻说：
“有些坏了，有些孩子被人领养，就带走了。”
我开口：
“她撒谎。”
“剩下的十二台，有六台在叶明栀房间的衣柜下层，还有四台在韩副院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另外两台被韩副院长送给了她的外甥。”
韩素拍桌而起。
“叶听澜！”
齐助理让人去查。
十分钟后，六台平板从叶明栀房间被拿了出来。
崭新的。
包装膜都没撕。
叶明栀眼眶红了。
“我只是替大家保管。”
韩素急忙解释：
“明栀也是好心，福利院里有些小孩年纪小，怕弄坏了。”
我笑了。
“那阿远网课总是掉线，用的是谁淘汰下来的旧手机？”
“星星的台灯坏了三个月，又是谁说院里经费紧，让他凑合着用？”
走廊里，小孩们一点点安静下来。
齐助理当场列了清单。
“短缺物资折价，三日内补齐。”
韩素脸色铁青。
“陆氏凭什么要求我们？”
齐助理语气平静：
“凭捐赠协议。”
“物资用途不符，陆氏有权追责。”
叶明栀忽然走到我面前。
“听澜，你现在有陆氏撑腰，当然可以这样咄咄逼人。”
她眼泪落下来。
有人心软。
“听澜姐，明栀姐可能真不是故意的……”
我指向那六台平板。
“不是故意藏在衣柜里的？”
这时，门口传来汽车声。
陆砚行的母亲来了。
说是来瞧瞧被资助的女孩是否有资助资格。
顺便看看那个人淡如菊的女孩。
秦女士带了两个基金会工作人员
韩素急忙迎上去。
“秦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叶明栀立刻走过去，微微弯腰。
“秦阿姨。”
她叫得亲近。
秦女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你就是明栀？那个拒绝资助的女孩？”
叶明栀轻轻点头。
她转头看向我，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说：
“你笑起来，有点像舒云。”
秦女士临走前把我叫到一边。
“听澜，资助只是开始。”
“钱能帮你上学，但不能替你站稳。”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
“如果有人用‘感恩’两个字压你，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接过名片。
韩素站在远处，脸色难看。
当晚，院里开始传话。
说我因为攀上陆氏，瞧不起晨星。
第二天早饭，没人坐我旁边。
小满端着粥想过来，被旁边大孩子拉住。
“别去。”
“韩姨说，她会害晨星没捐款。”
我端着碗，坐到最角落。
粥很稀。
叶明栀端着餐盘走来。
她在我对面坐下。
“听澜，你别怪大家。”
“他们只是害怕。”
她温柔地说：
“怕你把晨星毁了。”
我笑了。
“真正怕查账的人，才会觉得账本能毁掉福利院。”
她脸上的笑终于淡下去。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低头喝粥。
“比起你做的事，我说得已经很礼貌。”
她站起来。
“那你就等着吧。”
“等你看见妈妈真正的想法。”
叶明栀说的“真正想法”，第二天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