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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又说,程叙现在耐心,是因为还没有得到我。真过起日子,未必能像他一样记得我的习惯。

我终于问他:

“你每次说爱我,为什么都要顺便告诉我,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是在保护你。”

“替我决定工作、决定婚礼、决定能和谁说话,也是保护?”

“我看得比你远。你心软,又容易凭情绪做事,家里总得有个人掌握方向。”

他提起自己挣钱、买房、处理外面的麻烦,语气里仍有根深蒂固的自信。

在他看来,他已经替我安排好了最安稳的人生。

可他从未问过,那是不是我想要的。

“周川,你安排得那么周全,可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他愣在原地。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下班时,外面下起大雨。

周川一直等在门口。我没有上车,他便撑伞跟在我身旁。伞大半偏向我,他的右肩很快湿透。

走到出租屋楼下,他看见昏暗的楼道和老旧的门锁,脸色立刻变了。

“你住这里?”

“只是暂时。”

“明天搬回去。”

他的关心依旧伴随着命令。

我没有理会,转身上楼。

周川在身后抓住我。

“楼道没有监控,门锁也旧。你一个人住,真出了事找谁?”

“找**。”

“以前电梯坏了,你连十层楼都不敢一个人走。现在为了跟我赌气,什么都不怕了?”

“以前我以为有人可以依靠。”

“现在没有?”

他将我拉到面前,眼底压着怒气。

“林清禾,你当我死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条苍白的医院走廊。

“我有丈夫的时候,也一个人进过手术室。”

周川脸色骤变。

“什么手术?”

我挣开他的手。

“你当时都没有问,现在也不用问了。”

第二天,楼道灯、扶手和门锁全部被换新。

房东说,一个姓周的男人一次交了半年维修费。

此后,周川每天都把车停在工作室对面。

有时送粥,有时送胃药,有时带来我落在家里的物品。粥里没有葱和香菜,胃药按日期分好,连护腕都是最适合我的尺寸。

他太懂怎样让我心软。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一次次误以为,那些细致的照顾足以抵消所有伤害。

一个雨夜,他在楼下等到十一点。

我回来时,他靠在车边睡着了,手里还提着保温桶。

看见我,他立刻站直。

“粥没凉,回去就能吃。”

我刚接过保温桶,程叙的车从身后开走。

周川脸上的温柔迅速淡了。

“他为什么送你回来?”

“顺路。”

“顺路到你家楼下?”

“你来是关心,别人来就是别有用心?”

我们再次争执起来。

最后,他忽然把我抱进怀里。

“别动。”

他的声音很哑。

“这几天我回到家,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以前你嫌我回来晚,嫌我乱扔袜子,晚上还抢我的被子。现在没人管了,我反而睡不着。”

我的手停在半空。

他察觉到我的动摇,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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