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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
“陈姐，你说什么呢？”她甩开陈阿姨的手。
“刚才她还打电话来闹呢，怎么可能…”
“我骗你干什么！”陈姨气的直跺脚，指着不远处。
“救护车刚走！我亲眼看见的啊！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全家的电话都打不通？什么事情比你们家孩子命更重要啊？”
“不可能...”妈妈身子摇晃了一下，被爸爸及时扶着。
“她刚才不还在打电话吗？怎么会？”
姐姐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妈...”她声音有些发颤。
“知知她..”
“闭嘴！”妈妈猛地转过头打断她的话。
“不可能，她就是在演戏而已，肯定是这样，她怎么可能会？”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见了马路上那摊刺眼的血迹。
还有掉落在旁边的项链。
那是当时她路边摊随手买给我的十岁生日礼物。
妈妈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瘫去。
爸爸没说话。
可脸色却铁青，嘴唇哆嗦着。
这时，留下来善后的医护人员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是许知的家属吧？患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已经先被带去医院了，请您跟我去认领一下吧。”
医院的***的光白的发冷。
我看见自己的身体被白色的布盖着。
爸爸扶着妈妈走进来，眼眶通红着。
嘴唇崩得死紧，像是在隐忍。
姐姐站在门口不敢往前，泪水糊了整脸。
“知知...”
妈妈扑过来，颤抖着手掀开白布。
我的脸露了出来。
苍白的，带着缝补过痕迹。
再往下，我的胸口上，小团正闭着眼趴着。
医生走过来解释。
“死者死的时候还紧紧抱着它，我猜应该孩子很珍惜的宠物，就一起带着了。”
姐姐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头。
像是很崩溃一样，把手攥出血痕。
“知知...”妈妈握住我冰凉的手。
“妈妈...来了....对不起，是妈妈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没有回应。
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顺着我的眼角滑落，像是我也在哭。
“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挂你电话....妈妈不该说那句话....你醒过来好不好？”
“妈妈以后再也不骂你了…...妈妈给你买新衣服....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冰冷的房间里回荡。
可我却始终没什么反应。
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我曾经幻想过，如果我死了，他们会后悔吗？
如今我看见了。
看见了他们跪在地上痛苦，哭的撕心裂肺。
可我的心里却在掀不起波澜。
甚至觉得虚伪。
因为我记得。
我记得七岁那年，她把我从箱子里抱出来时，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知知，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可是第二天，她就忘了。
她牵着姐姐的手去买新裙子，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门锁上了。
灯关了。
我在黑暗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人来开门。
没有人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