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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个小时后,我在转机机场开了手机。
未接来电瞬间涌进来。
顾辞一百零三通。
顾辞妹妹二十四通。
最早一条语音来自顾辞。
“江柠安,看到消息回我。你在哪?”
第二条已经失去平日的从容。
“箱子为什么会在水里?你是不是上了那辆大巴?柠安,接电话。”
最后一条发于半小时前。
**嘈杂,夹杂着救援广播声。
他的呼吸很重,嗓音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我不领证了。邮件我写,校方我去解释。你先告诉我,你还活着。”
我把手机反扣在膝上,没有回复。
救援队长随后打来电话。
“江小姐,你平安就好。你未婚夫快把救援点翻过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失联了。”
“麻烦您告诉他,我已经离开了。”
队长沉默了两秒。
“昨晚水涨得太快。你一个姑娘拖着行李出来,差点被冲走。他要是在家……”
话没说完,旁边有人叫他。
挂断前,他叹了一声。
“我说了他几句。水淹那么快,把你一个人丢下,他算什么男人。”
我坐在候机厅,身边全是陌生的语言。
玻璃外晴空刺眼,广播催促乘客登机。
以前遇到转机、行李丢失等麻烦,我第一反应都是找顾辞。
这一次,我独自去柜台补办了行李证明,又和项目方确认接机地点。
过程并不顺利,我填错一处表格,被要求重新排队。
排到一半,顾辞发来一张照片。
我们的家被洪水倒灌,客厅满是泥水。
“说明已经发给校方,全部责任由我承担。”
“柠安,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手指落在键盘上,打出一句:我没事。
登机广播恰好响起。
我将那三个字删掉,关闭手机,走向登机口。
顾辞曾接住过我。
可这一次,我要先学会自己站稳。
落地时,当地时间刚过中午。
项目驻地位于一座临海旧城,白色建筑沿山坡层层铺开。
周教授在车旁等我,把工作证递给我。
“我翻了组里所有的文档,只有你适合这个项目。欢迎归队,江柠安。”
我摸了摸剪短到肩上的头发,接过证件。
照片里的我还留着顾辞喜欢的长发。
证件下方,职位一栏写着:项目协调负责人。
国内的凌晨,顾辞又发来一句话。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