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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驻地的第一个月,我睡得很差。
夜里听见雨声,仍会下意识摸手机,确认顾辞有没有消息。
他每天只发一条。
有时是校方处理进度,有时是家里修复后的照片。
他不再催我回去,也没再提领证。
第十三天,他发来校方回函。
三年前的拒绝记录已更正,责任说明也被归入档案。
他承认未经我同意使用邮箱,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后果。
那是我曾经逼着他做、他宁愿看我离开也不肯做的事。
如今做完了,我却已经用不上那次进修名额。
我把回函保存,没有回复。
半个月后,顾辞妹妹给我打来电话。
“嫂子,我哥快疯了。”
“别这么叫我。”
她噎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柠安姐,他从出入境记录查到你出了国,又托航空公司确认航线。这段时间不去公司,也不怎么睡。赖瑶瑶来找他,两个人闹翻了。”
我握着驻地宿舍的窗把手,没有接话。
她大概以为我不信,发来一段录音。
录音来自被淹后的家门口。
赖瑶瑶的声音带着委屈。
“阿辞,你这半个月连我电话都不接。那晚是你自己要来的,又不是我逼你丢下她。”
顾辞沉默很久,才开口。
“你明知道我第二天领证,还在那时候发朋友圈。”
“我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去。
“江柠安在水里,你拍那张照片的时候,就没想过她看见会怎么样?”
赖瑶瑶哭了。
“你以前从来不会为了她这样对我。你说过她懂事,离不开你,哄一哄就好了。”
录音里响起衣料摩擦声。
像是顾辞甩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
停顿几秒后,他的嗓音低沉。
“那晚如果不是你……”
赖瑶瑶打断他。
“你别把责任推给我。邮件是你发的,人也是你丢下的。我只说了几句话,替你做决定的人一直是你。”
录音到这里结束。
我按灭屏幕。
赖瑶瑶没有说错。
顾辞和她闹翻,不代表当年的选择能被抹掉。
她推了一把,可站在悬崖边松开手的人,是他。
项目驻地的生活远比想象中艰难。
语言不通,供水不稳定,协调居民搬离时,我说错了一个日期,差点耽误整体安排。
我带着翻译重新挨家解释。
花了两天,总算让所有居民签下确认书。
最后一户老人递给我一杯很甜的薄荷茶。
我捧着杯子,忽然发现,离开顾辞以后,我没有一无是处。
我只是太久没被允许自己解决问题。
当晚,顾辞发来机票截图。
抵达时间是第二天上午。
“我查到你的项目驻地了。”
“柠安,我们见一面。”
我将驻地地址从所有公开账号里删除,只回复了一句话。
“别来。这里不是你可以替我决定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