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爹爹抱着我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发火。
他越平静。
周围气压越低。
**上碎裂的符纸在阴风里打旋。
整个地府好像都在屏住呼吸。
我躺在他怀里，终于放松下来。
魂体开始涣散，我撑不住了。
爹爹低头。
看着娃娃身上的脚印。
又看着怀里我浑身的伤。
他忽然笑了。
嘴角微微扬起。
眼底却冷得像万载寒潭。
“这个**上的人，全都有份。”他轻声说。
“孟婆、判官、阴差……连上那三个人和一个邪道，一个人都不许走。今天，冥府这地界，一只蚊子也不许飞出去。”
崔判官跌跌撞撞赶到。
听到这句话，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大人！属下来迟！小姐她——”
他抬头看见我的惨状。
声音卡在喉咙里。
眼眶瞬间红了。
“待会再说你。”爹爹头也不回。
看向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林家三口。
他开口：“谁先来？”
林家三口吓得互相推诿。
林思琪第一个崩溃。
哇地哭出来：“不关我的事！是我爸**主意！他们说这丫头命格好，能换我的命！我只是……我只是想活着！”
林妈也疯了。
膝行着去够爹爹的脚：“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您女儿啊！我们以为她是个没人要的野种！是有人说她命格极贵，又无父无母，我们才动了心——我们赔！多少钱都赔！”
林爸磕头磕得咚咚响：“对！有人告诉我们的！有人把她送到桥洞底下，让我们去捡的！他说这丫头没人要，天生命贱，换给我们儿女**，是天经地义！”
爹爹听完，没有发火。
他低头问怀里的我：“禾禾，他们说你是野种。”
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声。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想摇头，已经没有力气。
爹爹轻轻拍我的背：“不怕，爹爹知道你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却让在场所有人汗毛竖起：
“但爹爹想让你看看，说你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他把我轻轻递给崔判官。
转身看向林家三口。
他先走向林妈。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要赔钱？”
林妈拼命点头：“赔赔赔！多少钱都赔！”
爹爹微微点头。
抬了抬手。
林妈身上的“福气”开始急速流失。
她的头发一把一把变白。
皮肤一寸一寸枯皱。
华服变成烂布。
手上的金镯子当着她的面锈成渣。
她尖叫着抓自己的脸：“我的脸！我的钱——还给我！”
爹爹看着她瘫在地上干嚎。
语气平淡：“这些本来就是偷来的，现在原路还回去。”
然后他看向林爸：“你说，有人告诉你她命贱？”
林爸吓得直接失禁，头磕得血肉模糊：
“大人饶命！是有人说的！不是我编的——”
爹爹打断他：“你信了，你做了，你把她卖了，就够了。送进去。”
他抬了抬手。
两名阴差上前。
拖死狗一样拖走林爸。
林爸惨叫：“大人！大人饶命啊——”
爹爹送他去了哪？他没有说。
但崔判官听见爹爹最后那句话飘进风中：“她那身皮，太干净了。让他也试试被人剥皮的滋味。然后扔进油锅，什么时候熟透，什么时候捞起来。”
林家三口只剩林思琪。
她已经吓瘫在地上。
想尿都尿不出来。
爹爹蹲下来，平视她，声音难得温和：“你叫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