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思琪拼命点头：“是是是！我——”
爹爹笑了：“你说她命贱，说她给你提鞋都不配，还说她的布娃娃，你烧了给她……”
他语气越来越轻。
轻到像哄人：“那你也去陪她吧，她受过的每一样苦，你都受一遍，她命大没死，你命贱，我就不保你活了。”
林思琪尖叫，哭喊，挣扎。
爹爹已经不再看她。
挥了挥手，她就被拖下去了。
路过我身边时。
她吼着：“禾禾你救救我，我是你姐姐！我收留过你！我给你买过糖葫芦——”
我在崔判官怀里。
看着被拖走的林思琪。
没有笑。
也没有哭。
我无声地张了张嘴。
林思琪看懂了那个嘴型——她说的是：“那是我最苦的一天。”
“这几个人的魂魄，一概打入***地狱，轮回路上也不许投人胎，永世为虫蚁，任人践踏。”爹爹的声音平静落下。
不是命令。
是判刑。
最后，爹爹处理完一切。
终于转身看向跪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邪道。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停在邪道面前：“说吧，谁指使你的。”
邪道牙齿打颤：“没有人指使……是、是我贪财……”
爹爹低头看着他。
忽然笑了：“你刚才给我女儿喂了什么？”
邪道抖得更厉害：“就是……就是哑药……”
爹爹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
捏住邪道的下巴：“那你也尝尝，来人，把他舌头拔了，嗓子用符灰封死，再把他扔进饿鬼道，让他亲口尝尝自己炼的什么药。”
邪道被拖走时。
哭嚎声在冥府上空回荡了很久。
爹爹已经不再听了。
他转身从崔判官手里接回我。
动作轻柔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抱着我往**殿走。
路过**时，他顿了顿。
弯腰将地上那个沾满灰土的布娃娃捡了起来。
拍干净灰，塞进我怀里。
我无意识地把娃娃搂紧。
鼻子里哼了一声：“呜……”
像是在说：“爹爹，娃娃坏了。”
爹爹看着我的睡脸，沉默很久，才轻轻说：
“爹爹再做一百零八个给你，不，一千个，别怕，都有。”
就在这时。
孟婆跌跌撞撞从远处赶来。
她一眼看到爹爹怀里的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她终于认出了那个气息的来源。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我、我方才见过的！是她！是她！她喊我婆婆，她喊我婆婆……我没有认出她……”
爹爹沉默了很久。
没有看她，也没有发火。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我。
“你不认得也就算了。”他轻声说。“但你让她在你面前被邪道骂野种的时候，她在想什么，你能猜到吗？”
孟婆哭得说不出话。
爹爹已经抱着我走远了。
**角落里。
布娃娃掉落的珍珠上。
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阴气。
不属于林家任何一人。
也不属于邪道。
有个黑影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低低说了一句：
“玉碎了……居然让她等到了。”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