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天。
客户加的那单方案我做完了。
老板看过后直接通过。
“效率可以，下午发给客户。”
我刚发出去，前台又来找我。
“外面有人找，说是你朋友。”
下去一看。
是林凯。
他眼睛红着，像刚哭过。
“陈默哥，苏晚出事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往下说。
“她今早去找房东，想把房子重新租回来。”
“房东直接拒绝，还说她之前把钥匙给外人，已经违约在先。”
“她在那儿哭了很久，被人围观。”
我看着他。
“然后呢？”
“你过来告诉我这个，想怎样？”
林凯低着头。
“哥，她真的很后悔。”
“我爸的手术费我自己想办法，不会再找她要了。”
“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不看。”
我转身往回走。
他跟上来。
“哥，求你了。”
“她现在一个人，状态很差。”
“你以前不是最心软的吗？”
我停下。
回头看他。
“心软的结果，就是钥匙被塞给别人。”
“你走吧。”
“再来，我让前台直接赶人。”
林凯的脸白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跟。
下午客户回复。
方案通过，首期款提前到账。
老板当面夸了一句。
“干得不错，后面还有单子可以给你。”
我应了声。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工作室楼下站着苏晚。
她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这次没有哭。
脸色却更差。
“陈默，我今天去了房东那儿。”
“被拒绝了，还被邻居看见。”
“你满意了？”
“不满意。”
我回答。
“也无所谓。”
她的手指握紧。
“你就想看我出丑？”
“圈子就那么大，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我把钥匙给了别人，我还怎么做人？”
我看着她。
“做人的事，你当初怎么不想？”
“现在才知道丢人？”
她上前一步。
“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凯那边我已经彻底切断，今天他还来找我，被我骂走了。”
“你要什么证据我都给你。”
“不要证据。”
“也不要你切断谁。”
“我只要你离我远点。”
她的声音突然大了。
“陈默！”
“你不能这么绝。”
“三年里我不是没付出，你换工作，我帮你看方案，你加班，我给你送饭。”
“现在你一句结束，就全否了？”
“否了。”
我点头。
“从你让别人改我家具的那天起，就否了。”
路边有人经过，多看了我们两眼。
苏晚察觉到了，强行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好好说？”
“这里就很好。”
我把手机掏出来。
打开转账记录。
首期款到账的截图。
递到她面前。
“看到了？”
“这单以前你最想拿，却一直没谈下来。”
“现在我自己拿了。”
“跟你无关。”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
瞳孔缩了一下。
“你……你把以前的资源都带走了？”
“资源是我对接的。”
“客户认的是我。”
“不是你。”
她伸手想抢手机。
我收回去。
锁屏。
“别抢。”
“抢也没用。”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陈默，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在我最难的时候，把这些拿出来刺激我？”
“不是故意。”
“是正好。”
“你难，是你自己选的。”
“我顺利，也是我自己挣的。”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次没有哭出声。
只是安静地流。
“那我该怎么办？”
“房子没了，名声也臭了，林凯还在纠缠。”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管了？”
“不管。”
我把这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从今往后，你的事，跟我无关。”
她伸手想抓我的袖子。
我后退。
袖子从她指尖滑走。
“别跟着。”
“再跟，我就报警说你骚扰。”
这两个字一出口，她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瞬间煞白。
我没有再看她。
直接走进夜色里。
身后没有脚步声。
只有她站在路灯下的沉默。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客户发来的。
“小陈，下周一还有个新项目，你有没有空对接？”
我回了“有”。
把手机收好。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却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