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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尽人不归 佚名 2026-08-13 22:39:03


梁鹤川没有闯进来。

他在门外站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院门边多了一包桂花糖。

和十七岁那年,他冒雨送来的那包一模一样。

我拿起来,扔进了门外的水沟。

他就站在巷口。

看见了,却没有过来捡。

当日下午,他送来一道盖着侯府印章的放妻书。

不是和离。

是他自认无德,放我归家,此后婚嫁自由,名声无损。

我收下了。

他问:“还缺什么?”

我说:“缺你离开。”

这是重逢后,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梁鹤川脸色发白。

“好。”

他退到巷外,租下最偏僻的一间屋子。

此后,他没有再来敲门。

只是每日天亮前,替房东夫妇把门前的水缸挑满。

有一夜下了暴雨,院墙被风吹倒半边。

我披衣出来时,他已经冒雨搬开碎砖。

房东老伯摔伤了腿,他便背着老人去找大夫。

回来后,他满手都是泥,只站在门外问了一句:

“可吓着你了?”

我关上门,没有答。

第二日清晨,倒塌的院墙已经重新垒好。

砖缝歪歪扭扭,并不好看。

却很结实。

我去海边时,他远远跟着。

偶尔咳得站不住,他便停在十步之外。

既不上前,也不离开。

第三日,我终于忍不住。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那七枚银铃。

“还你。”

我没有接铃,只盯着他掌心那七道旧伤。

“你早就知道,一次是三年。”

他没有否认。

“第一次,我觉得三年不算长。”

“第二次,我告诉自己,这是替陶家还救命之恩。”

“后来每一次,我都想着,等含章平安,我便想办法补偿你。”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发哑。

“我总以为还有以后。”

我抬眼看他。

“所以第五次,你拿走孩子,也觉得以后还能再有。”

“第七次,你明知我活不过冬至,还是觉得可以以后再救。”

“梁鹤川,你的以后真长。”

“长到可以装下所有人的命,只有我的等不到。”

他握紧银铃,边角割破掌心。

血顺着指缝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对不起。

大约也知道,那三个字早已没有用。

我看着他掌心,摇头。

“我不要。”

“还春会让你忘记我。”

“你忘了,便不用再难过。”

“这算什么代价?”

他喉结动了一下。

“可我不想有一天,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我笑了。

“梁鹤川,你还是这样。”

“从前替我决定该不该借命,如今又替我决定要不要收你的命。”

“我不需要你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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