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去的时候，他还醒着。

听见声音，他慢慢睁开眼，看到是我，眼眶一下红了。

他抓住我的手，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哥。”

我赶紧握紧他。

“我在，别怕。”

他看了我很久，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哥，你是不是男**？”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不怕别人说我，也不管别人怎么伤害我。

但陆星然不行。

要不是他当年给我捐肾救我，我早就死了。

他也因为手术后遗症，再难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我拼命摇头，嗓子哑得发疼。

“不是。”

“哥不是。”

他哭得更厉害了。

“可网上都在说。”

“他们说你缠着别人的老婆。”

我俯下身，贴着他的手，一遍遍说不是。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我回头一看，整个人瞬间绷紧。

周砚川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许晚凝的妹妹许雨棠。

我立刻站起来，挡在病床前。

“你们来干什么！”

周砚川手里还提着果篮，声音放得很轻。

“我是来解释的。”

“网上那些话太难听了，我怕星然误会。”

陆星然听到这句，眼里竟然真的亮了一下。

他看着周砚川，像抓住了最后一点希望。

“砚川哥，我哥不是那样的人，对不对？”

我也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也希望他能说一句真话。

哪怕只有一句。

周砚川点头。

“对，不是那样。”

陆星然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许雨棠就笑了。

“哥，你替他撒什么谎？”

“他不就是男**吗？”

病房一下安静了。

我猛地转头看过去。

陆星然也怔住了。

许雨棠站在门边，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姐和你都领证了，他还缠着不放，不是**是什么？”

陆星然的脸一下白了。

他死死看着周砚川，像是在等他反驳。

可周砚川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发白，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一刻，我眼睁睁看着陆星然的眼神一点点碎了。

监护仪尖叫起来。

他呼吸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陆星然！”

我扑过去按铃，转身一把将周砚川推开。

“滚出去！”

“谁让你们来的！”

果篮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周砚川被我推得后退两步，慌得脸都白了。

“陆景珩，你听我说，雨棠不是那个意思。”

我死死盯着他，浑身都在抖。

“那你为什么不反驳？”

“你看着他发病，你一声都不吭。”

护士和医生冲进来的时候，病房已经乱成一片。

我一边叫医生，一边把那些人往外推。

“滚。”

“你们都滚。”

就在这时，许晚凝赶到了。

门刚一开，我还以为她至少会先看陆星然一眼。

可她走进来的第一件事，是去扶周砚川。

“你没事吧？”

周砚川眼眶一下红了，抓着她的手臂。

“晚凝，我只是想来解释，景珩突然推我。”

许晚凝立刻看向我，脸色沉了下来。

“陆景珩，你闹够没有？”

“砚川是好心来看你弟弟。”

“我还怀着孕，你非要把事情闹到我受刺激吗？”

我站在病床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忽然空了。

陆星然在抢救。

医生护士围在他床边。

监护仪还在不停地叫。

可许晚凝眼里，只有她和周砚川的孩子。

我看着她，忽然一句话都不想争了。

我只是抬手指着门口，声音哑得不像我自己。

“出去。”

“你们都出去。”

医生也在这时厉声让无关人员离开。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抢救了很久，陆星然才被拉回来。

我坐在病床边守着他，一直到后半夜，他才慢慢醒过来。

他一睁眼，看见我，就掉眼泪。

我俯下身，把他抱得很紧。

“我们走吧。”

他在我怀里轻轻发抖。

我摸着他的头发，声音轻得发颤。

“哥带你走。”

“我们把老房子卖掉，再也不回来了。”

陆星然哭着点头。

“哥，我跟你走。”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没怎么睡。

一周以后，我们办完了手续。

飞机起飞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消息。

我掰断了旧的电话卡，没有回头。

医院把后续的治疗费退回了原账户。

备注很简单。

病人已转院。

许晚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婚礼现场。

她疯狂拨打我的电话，但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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