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二章

第二章


我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开,疼得厉害。

“那谁来成全我?”

柳如月皱紧眉,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散了。

“行了,滢姝今日出嫁,我还要去送她,你自己冷静些,别再闹得所有人难堪。”

院门被她从外合上,落锁声清脆。

我扶着墙回房,推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屋里被翻得一片狼藉。

我亲手绣的鸳鸯盖头被剪得粉碎。

原本装着嫁衣的紫檀箱笼摔裂在地,就连梳妆台上的首饰也被拿得一件不剩。

原来虞滢姝穿走的不止是嫁衣。

还有我所有关于出嫁的期盼。

我跪在地上,一点点捡起盖头碎片,忽然在箱笼下看见一根褪色红绳。

那是第三次婚期作罢后。

谢叙珩重伤醒来,撑着病体带我去月老庙求的。

那**脸色苍白,却执意替我系上红绳,笑着说:

“青黛,这一回不成,还有下一回,总有一日,我会让满京城都看着你嫁给我。”

那时我心疼他手上的伤,哭着骂他傻。

如今白头未至,他先成了别人的夫君。

夜里,廊下丫鬟的低语钻进窗缝。

“夫人送了二姑娘长街二十间铺子,还拿出当年陛下御赐的赤金衔珠凤钗压箱呢。”

另一人羡慕道:

“大公子更疼她,送了柄宝石雁翎刀,说给二姑娘防身。”

“这些算什么?小公爷命人用金珠嵌满花轿,抬来五十年花雕,还将京郊那座温泉庄子添进了聘礼!”

我浑身一点点冷下去。

金珠花轿、陈年花雕、温泉庄子……

分明都是谢叙珩曾许给我的。

眼圈不知何时**了。

曾几何时,我也是被捧在掌心的姑娘。

母亲会在冬日熬夜为我织围脖。

也会在生辰宴上拉着我的手,骄傲地对满堂宾客说:

“我家青黛最是贴心。”

哥哥会因我一句想吃糖炒栗子,冒着大雪跑去西街,回来时将热乎的栗子塞在我手里。

谢叙珩呢?

当年谢老公爷也曾笑问他:“以后将青黛许给你,你愿意吗?”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仰脸答道:

“那我就造一座金屋,把青黛藏在里面,一辈子都不让她受委屈!”

可后来灾年,虞滢姝晕倒在府门前被捡回来。

她瘦弱、乖巧,一咳嗽便红了眼。

母亲心疼她,哥哥怜惜她,谢叙珩也总说她可怜。

我那时不懂,可怜二字,原来能一点点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十二岁的除夕灯节。

母亲随口夸了句街边货郎的花灯漂亮。

我记在心里,央求他们等等,独自挤进人潮去买。

可我抱着花灯回来时,他们早已不见踪影。

风雪里,我被人潮挤散。

鞋袜湿透,哭着走了两个时辰才回府。

厅内暖意融融。

母亲喂她姜汤,哥哥替她暖手,谢叙珩蹲在榻前用糖人哄她笑。

我问他们为何不等我。

母亲却责怪道:

“谁让你自己乱跑?滢姝身子弱,若留在那里等你,冻坏了怎么办?”

哥哥也沉下脸:“你是姐姐,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就连谢叙珩也拿走我怀里那盏花灯,递给虞滢姝。

“她正闹着想要,青黛最懂事,不会让我们为难,对不对?”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天秤早就偏了。

只是我不肯死心。

天将亮时,我烧得浑身发烫。

刚撑着**,便摔在地上。

门忽然被推开。

谢叙珩快步进来,心疼地伸手扶我。

我却费力避开了他。

谢叙珩怔住,微微蹙眉:“你还要同我赌气?”

我喉间发涩。

他叹了口气,软了声:

“滢姝病弱,虞家和谢家都不敢让她嫁给旁人,我娶她,是权宜之计。”

“你若乖些,我以贵妾的身份接你进府,不叫你受委屈。”

我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七年婚约,千次承诺,到头来换来一个妾室!

“谢叙珩,你真让我恶心……”

他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颤的哭音。

“姐姐……”

虞滢姝扶着门框,泪水盈盈地看着我们。

“小公爷已是我的夫君了,你为何……还要与他纠缠不清?”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