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贺闻澈后来没有再纠缠我。
他开始整理我们共同经营期间的账。
能确认属于我的运输分成,他分批转回来。
每笔都不多。
三百,五百,一千。
我没有退。
也没有花。
我把钱单独存进一个交通事故救助项目。
后来他知道了,也开始往里面捐。
我们没有因此恢复联系。
我的工作越来越忙。
休息**推广后,我又推动改造双人驾驶车辆。
合规休息位,安全带,呼救设备,一项项加进去。
公司觉得成本高。
我拿着事故数据去谈。
“少一次事故,省下的比这些多。”
负责人看了我半天。
最后说:
“你去做。”
我还给长期跟车的家属开基础安全培训。
有人听完课,拉着我的手说:
“我以前以为跟车就是陪着,累一点没什么。”
我说:
“陪着不是把命搭进去。”
尹舒月带着孩子回了父母家。
她和贺闻澈没有闹得很难看。
只是那段靠谎言撑起来的关系,很快被房租,奶粉和账单磨得撑不住。
贺闻澈仍然负担孩子的费用。
但他们没有办婚礼。
这些消息都是司机群里传来的。
有人故意问我:
“弥安,你听说贺哥现在挺难吗?”
我只说:
“跟我没关系。”
我不需要知道他后不后悔。
他过得好,我不会少疼。
他过得差,也补不回我的五年。
有天深夜,物流园突降暴雨。
一辆长途货车被山体滑坡困在国道上。
车里有一名怀孕的跟车女工。
司**电话来时,声音都抖了。
“宋主管,我老婆肚子疼,车动不了,外面全是落石。”
我立刻打开调度系统。
联系最近车辆,救援队和医院。
“先关电源,带她下车,去公路内侧护栏后。不要站车边。”
司机急了。
“雨太大,她走不动。”
“把反光衣给她披上,慢一点。我已经安排车过去。”
二十分钟后,备用车辆接到人。
孕妇被送到医院,母子平安。
第二天,司机专门来物流园。
他站在我面前,不停鞠躬。
“宋主管,谢谢你。我以前也让我老婆睡副驾,她说腿麻,我还说她事多。”
他说到这里,抹了把脸。
“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
“给她一个能安全休息的位置。”
他点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走出调度室。
雨已经停了。
停车场里有很多货车。
我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时没人告诉我不该那样忍。
我就把委屈当成共同奋斗的一部分。
现在我终于能对别人说一句:
你不用这样。
也算对过去的自己有了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