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刺眼的车灯撞进眼底那一刻,我下意识把果果往怀里护了护。
下一秒,身体被狠狠撞飞。
世界安静下来。
我像是沉进一片深水里,耳边只剩下尖锐的鸣声。
再醒来时,是医院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左腿打了石膏,手臂缠着纱布,胸口每呼吸一下都疼。
护士见我醒来,立刻按铃。
“沈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动了动唇,第一句话却是:
“我的狗呢?”
护士愣了一下,眼神躲开。
我闭上眼。
原来最后一点念想,也没有了。
没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陆砚第一个冲进来。
他眼底布满血丝,像是真的守了我很久。
“知意,你吓死我了。”
他伸手来握我,被我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
陆晴跟在后面,眼睛红肿。
“知意,先别闹了,身体要紧。”
我妈也来了。
她站在床尾,神情疲惫又难堪。
“你这孩子,怎么能抱着狗往马路上冲?”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原来到这一刻,错的还是我。
陆砚沉默片刻,低声说:
“网上的事情我已经压下去了。”
“你现在身体不好,别再看那些东西。”
我问他:
“我的账号呢?”
他眼神闪了一下。
陆晴赶紧接话:
“我们是怕你醒来又受刺激,先替你保管手机。”
“知意,你听姐姐一句劝,别再发了。”
“瑶瑶已经住进重症观察室了。”
我安静地看着他们。
从前我总觉得,人在极度伤心的时候会崩溃,会哭喊,会质问。
可真正疼到尽头,反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我只是问:
“果果是谁带走的?”
病房里瞬间安静。
陆砚皱眉。
“知意,那些网友太极端了,我会查。”
“不是网友。”
我的声音很轻。
“宠物店监控里,有你兄弟手腕上的纹身。”
陆砚脸色微变。
陆晴立刻说:
“只是像而已,你别乱猜。”
“现在这个时候,你再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我妈也叹气:
“知意,果果已经没了。活着的人还要过日子。”
这句话落下,我眼前一阵发黑。
原来一条陪了我七年的命,在他们嘴里,也只是没了就没了。
我慢慢抬眼,看向陆砚。
“你们拿走我手机,是怕我发证据,还是怕我报警?”
陆砚眉心狠狠一跳。
“沈知意,你非要把所有人都逼到绝路吗?”
我笑了。
“我躺在这里,狗死了,名声毁了,住处没了。”
“到底是谁在绝路上?”
陆砚眼里的愧疚终于被烦躁盖过去。
“我已经说了会补偿你。”
“等这阵风过去,我会公开我们以前的关系,也会给你婚礼。”
“可现在 CG项目不能出事,瑶瑶也不能再受刺激。”
我闭上眼,不想再看他。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
“沈小姐现在需要休息,各位可以出去了。”
陆砚回头,脸色一沉。
站在门口的人,是顾淮。
三年前,陆砚创业时见过的第一个投资人。
也是唯一一个当场提醒过我:
“沈小姐,你的能力不该只用来替别人铺路。”
那时我只当他是客套。
没想到如今,最先站到我病房门口的人,竟然是他。
顾淮身后跟着律师和**。
他看向我,语气平稳。
“你之前定时发给我的资料,我收到了。”
“宠物店监控、录音备份、转账凭证,我已经全部交给警方。”
“另外,你的社交账号我们也找平台申请冻结保护了。”
病房里几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陆砚死死盯着我。
“沈知意,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看着他,终于平静地说:
“是。”
“因为我终于学会了,不再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