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郭靖看向黄蓉，黄蓉也正在看他。
只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
郭靖心中一动，待要细看。
黄蓉已若无其事移开目光，对穆念慈道：“穆姐姐，终南山路途遥远，你和过儿先回去收拾行李吧。”
“明日一早便可动身。”
既然黄蓉都这么说了，穆念慈也不再拒绝，轻轻点头道：“那就有劳郭大哥和蓉儿了。”
她带着杨过离开后，柯镇恶脸色也缓和了一些，既然杨过要走，他自然也不再提离岛之事。
黄蓉又宽慰了他几句，这才拉着郭靖走出房门。
从桃花岛到终南山，路途足有数千里。
若只有郭靖一人，骑马赶路自然无妨，可如今还带着穆念慈和杨过，就不能一路风餐露宿了。
黄蓉叫来岛上丫鬟，吩咐他们准备船只、干粮、衣物和盘缠，又写了几封书信，让人先送去嘉兴附近的丐帮分舵。
郭靖坐在一旁，看着她把这些事安排得有条不紊，心里暗暗赞叹，我这一个老婆，可当三个人用了。
“蓉儿。”
“嗯？”黄蓉头也不抬，笔还在纸上走着。
“丐帮这么多弟子，平日靠什么养活啊？”
黄蓉笔尖一顿，抬头看他：“靖哥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觉得，偌大一个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总不能人人都靠讨饭过日子吧？”
“自然不是。”黄蓉解释道，“帮中有些产业，各地富户和江湖朋友也会捐些银钱。”
郭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丐帮有人，又有遍布天下的消息渠道。
所缺者，无非就是稳定丰厚的收入和产业。
这么大一副家当，在原身手里，居然只用来探听消息，实在是太浪费了。
“靖哥哥，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黄蓉凑近几分，狐疑地看着他。
郭靖笑道：“以后再告诉你。”
……
夜色渐深。
窗外，海风轻轻掠过竹林，枝叶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黄蓉放下手里的书信，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总算写完了。”
她刚要起身，身后忽然伸来一双手，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黄蓉没有挣扎，只向后靠了靠。
郭靖将下巴抵在她肩头，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蓉儿，我好想你啊。”
黄蓉嘴角弯起道：“我不是在这里吗？”
“那就更想了！”郭靖说得理直气壮。
黄蓉转过身，伸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片刻，说道：“你最近真的越来越会哄人了。”
“那蓉儿喜欢吗？”
“勉强喜欢一点。”
她嘴上不肯承认，眼里的笑意却早已将她出卖了。
郭靖低头吻住她。
起初只是温柔试探。
黄蓉闭上眼睛，双臂慢慢环住他的脖颈。
片刻之后，她忽然轻轻咬了他一下，像是不满，又像是挑衅。
郭靖手臂收紧，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呀！”黄蓉下意识搂紧他，脸颊微红，“靖哥哥，明天要早起赶路呢。”
“那就更应该早点休息。”
“你管这叫休息？”
郭靖没有回答，只抱着她向床榻走去。
黄蓉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感到无比宁静。
无论靖哥哥变得多么聪明、多么强势，只要这份心意没有改变，她便什么都不怕。
床帐缓缓垂落，烛火映着两道渐渐靠近的身影。
衣物落在床边。
黄蓉渐渐又恼又羞，声声“靖哥哥”不断。
屋外海浪拍岸，屋内春意渐浓。
许久之后，黄蓉伏在郭靖胸前，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闭着眼睛，声音慵懒道：“靖哥哥，你变坏以后，倒是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郭靖替她拢好散乱的长发：“那我以后收敛一些？”
黄蓉立刻睁开眼睛。
郭靖看着她。
黄蓉也看着他。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她重新埋进郭靖怀里，声音含糊道：“不许收敛。”
……
翌日清晨，桃花岛外薄雾未散。
一艘双桅海船停靠在码头旁，几名丫鬟正将清水、干粮和马匹依次送上船。
杨过早早到了，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在码头上来回张望，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穆念慈站在他身旁。
她今日穿了身淡绿色长裙，乌黑秀发挽在脑后，只插着一根普通木簪。
脚边放着两个包袱。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不多时，郭靖和黄蓉并肩来了。
黄蓉换了一身便于赶路的服装，手里握着打狗棒。
她脸颊红润，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明媚，唯独走路比平时慢了一些。
至于缘故嘛……穆念慈无意间看了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迅速移开了目光。
有些事情根本不必明说的。
郭靖来到穆念慈身前，弯腰提起她脚边的两个包袱，道：“穆世妹，你们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嗯。”穆念慈伸手想要接回来，“郭大哥，我自己拿就好了。”
“没事儿，捎带手的事。”
黄蓉也在一旁笑着补充道：“穆姐姐，你身子弱，就让靖哥哥替你拿吧。”
穆念慈不好推脱，只能低声道：“有劳郭大哥了。”
郭靖看了她一眼，叹息道：“穆世妹，你怎么还是如此客气？”
“郭杨两家本是世交，过儿又叫我一声郭伯伯。”
“照顾你们母子，本就是应该的。”
穆念慈心中微暖。
她正想说话，前面的杨过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娘，快上船吧！”
“来了。”
穆念慈迈上连接码头与海船的木板。
木板被晨露和海水打湿，表面有些湿滑。
黄蓉在前，轻盈落到了甲板上。
杨过紧随其后，三两步跑了过去。
轮到穆念慈时，船身恰好被海浪拍得轻轻一晃。
她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娘！”杨过惊呼一声。
穆念慈尚未来得及反应，一只有力的手臂就已经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身。
她娇躯一晃，直直撞进郭靖怀里，双手本能地搭上了郭靖的胸肌。
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那结实的胸肌正在跳动。
揽在腰间的手臂更是沉稳有力。
仿佛无论风浪多大，只要靠在郭靖怀里，她都不会再跌倒。
“穆世妹，脚伤着没有？”
郭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穆念慈这才惊醒。
两人身子贴得太近，她甚至能够清楚感受到郭靖说话时，胸腔在震动。
“没……没有。”
“那你试着动一下。”
“真的没有……”
穆念慈脸颊发热，声音越来越低。
郭靖确定她站稳后，才慢慢松开手。
“穆姐姐没事吧？”黄蓉走过来道。
“没事。”穆念慈不敢看她，“多亏郭大哥扶住了我。”
黄蓉毫无怀疑，反而回头瞪了郭靖一眼：“都说了让你好好照顾穆姐姐，若是她真摔伤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收拾我？吸干我的阳气嘛？
郭靖笑了笑，说道：“蓉儿说的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穆世妹的。”
这本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可穆念慈听后，心跳却莫名乱了。
她慌忙走向船舱，不敢再留在郭靖身边。
海船很快驶离桃花岛。
白天风平浪静。
杨过在甲板上跑来跑去。
黄蓉靠在郭靖身旁，与他商议到嘉兴之后的行进路线。
穆念慈站在远处，偶尔抬头，总能看见郭靖黄蓉的小动作。
两人的亲密早已融入日常。
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穆念慈静静瞧了片刻，脑中忽然想起某天早上，郭靖赤着上身练功的场景。
脸上一下就烧了起来。
傍晚，黄蓉安排好船舱。
她和郭靖住在最里间，穆念慈住在隔壁，杨过在隔壁的隔壁。
“穆姐姐若是晕船，夜里可以喊我们。”黄蓉笑道，“靖哥哥耳力好，隔着一堵墙也能听见。”
穆念慈点点头，转身看了一眼中间的木板墙。
木板很薄很薄。
她心里突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慌与乱。
……
星夜，夜已深，杨过早睡熟了。
穆念慈却没有睡意。
船身随海浪起伏，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忽然，隔壁传来黄蓉低低的笑声：“讨厌～靖哥哥～穆姐姐在隔壁呢……”
声音又轻又软，好像撒娇一般。
听得穆念慈僵直了娇躯。
白日里想着的，郭靖赤着上身，肌肉盘结的模样，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她闭上眼睛，拉高被子，心跳飞速加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