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刚亮，穆念慈就睁开了眼睛。
准确来说，她这一晚根本就没睡着。
隔壁早安静下来了。
但，昨晚那一些若有若无的动静，始终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郭大哥铁打一样的人，真不知蓉儿会被他怎样摆弄呢……
听声响，蓉儿一定很快活吧……穆念慈翻了个身，轻轻咬住嘴唇。
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人家夫妻的事，要你操心什么？
“娘，你醒了吗？”杨过在门外，探着脑袋进来。
穆念慈连忙闭了眼睛，压下心头慌乱，缓缓道：“嗯，醒了。”
“哦，好，郭伯母让咱们去吃早饭了。”杨过眨眨眼，走近一瞧，“娘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晕船？”
“没……没有，娘只是没睡好。”
穆念慈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物。
等她和杨过走出船舱，来到桌前，郭靖黄蓉已经坐在桌边了。
黄蓉精神头极佳，风韵逼人，正笑盈盈给郭靖盛粥。
郭靖接过碗，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惹得黄蓉“咯咯”直笑，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几下。
彼此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不知为何，穆念慈瞧见这一幕，心里酸酸的。
昨晚的动静又在脑中浮现，她羞得忙低下了头。
“穆姐姐，过儿，你们过来坐啊。”黄蓉似乎没察觉出异样，冲她招手。
“姐姐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好吧。”
穆念慈坐在黄蓉身边，始终不敢抬头去看郭靖。
黄蓉和她闲聊时，发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穆姐姐，我看你眼圈都黑了，是不是海上太颠，睡不习惯？”
“应该是吧……”穆念慈含糊应道。
郭靖坐在对面，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两间船舱只隔着一层木板。
昨晚，他和黄蓉那样放肆索求彼此。
若不是**，不可能什么都没听到。
也不知小寡妇有没有动春情呢？
想到这，郭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穆念慈恰好抬头，双方目光在半空相遇。
郭靖嘴角含笑，神情坦然。
穆念慈反而好像被烫到一般，迅速转移了视线。
“穆世妹如果不舒服，今天就留在舱里休息吧。”郭靖开口道，“海上还有半日路程，下午就能到嘉兴了。”
穆念慈低头凝望胸口，点了点头。
早饭刚吃完，船身忽然剧烈摇晃了一下，桌上碗碟也跟着滑向一旁。
黄蓉伸手按住桌角，眉头微皱道：“这是……起风了？”
她说完，走到舱门前，见外面原本平静的海面已经卷起层层浪涛。
乌云从远处压来。
船帆被风吹得鼓起，桅杆不断发出沉闷的响声。
“靖哥哥，你去船尾看看。”黄蓉迅速作出安排，“我去收帆。”
郭靖点点头，两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便各自冲入风雨之中。
杨过兴奋地想跟过去，被穆念慈一把拉住了：“外面危险，不许乱跑！”
“娘，我会武功。”
“你那点武功掉进海里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一道巨浪拍来，船身猛然倾斜。
杨过脚下不稳，身体向舱门撞去。
穆念慈急忙把他拉了回来，自己却重重撞在了木壁上。
“娘！”
“我没事。”
穆念慈扶着舱壁，脸色有些发白。
随着风浪加剧，她小腹中也开始翻涌起来，额头跟着渗出一层细汗。
黄蓉很快从外面回来了。
她身上的衣裙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半，却顾不得自己，先看向穆念慈。
“穆姐姐，你晕船吗？”
“有……有一点。”
黄蓉脱下身上的淡黄披风，披在她肩上。
“外面风太大了，这里也不安全。”
“你先去我和靖哥哥的房间躺一会儿，那里靠近船心，颠簸会小一些。”
穆念慈下意识想拒绝：“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黄蓉拉着她就要走，“都是一家人，别在这个时候讲究这些了。”
“过儿，来陪着**，不许乱跑。”
杨过刚要答应，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根绳索被风扯断，半截船帆重重砸在了甲板上。
黄蓉脸色微变，指挥道：“过儿，跟我来！”
“帮我递绳子，别靠近边上！”
她顾不得多说，带着杨过重新冲了出去。
穆念慈独自进入里间。
船舱内光线昏暗，窗户早已关紧，只留下一盏微弱的油灯。
她披着黄蓉的披风，在床边坐下。
那披风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是黄蓉身上的味道。
穆念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此刻她坐在郭靖与黄蓉的床边，身上又披着黄蓉的衣服。
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刚想起身，船身突然再次倾斜。
油灯摇晃几下，彻底熄灭了。
眼前一下子陷入了黑暗，穆念慈只能扶住床沿，等待风浪过去。
片刻后，房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很快关上门。
穆念慈正想开口询问，身后忽然贴上了一具炽热的身体。
一双粗壮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纤腰。
穆念慈浑身一僵。
“蓉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郭靖。
他显然刚从甲板上回来，身上还带着湿意，呼吸也比平日沉重。
穆念慈脑中一片空白。
“郭……”
她刚刚吐出一个字，船身突然剧烈一震。
两人同时失去平衡，倒在床上。
郭靖伸手护住她的后脑。
黑暗中，那张熟悉的脸已经压了下来。
郭靖温热的唇堵住了她所有声音。
穆念慈瞪大眼睛。
她想推开郭靖，可双手落在他胸前时，却突然失去了力气。
郭靖的吻强势而炽热，与她记忆中的杨康完全不同。
没有试探，也没有犹豫，仿佛认定了怀中的女人只属于自己。
穆念慈呼吸渐乱。
她明明应该立刻表明身份，应该推开他，应该抗拒的……
可那一瞬间，她竟然闭上了眼睛。
抓在郭靖胸前的手，也无意识收紧了几分。
郭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黑暗掩盖了两人的神情，风浪也遮住了急促的呼吸。
直到穆念慈几乎喘不过气，唇间才溢出一声带着颤意的低呼：“郭大哥……”
郭靖这才骤然停住。
船舱里只剩下两人紊乱的呼吸声。
他缓缓抬起身，故作诧异道：“穆世妹？”
穆念慈一把推开他，整个人缩到了床角。
“郭大哥，你……你认错人了！”
她声音发颤，不知是羞还是恼。
“对不起，船舱里太暗了，我还以为你是蓉儿……”
郭靖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穆念慈紧紧攥住披风。
她当然知道郭靖为什么会认错。
可真正让她害怕的，并不是这个吻本身。
而是她明明早就认出了郭靖，却没有立刻推开。
甚至在他停下时，心底还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失落。
“今天的事……”她声音越来越低，“不要告诉蓉儿。”
郭靖沉默片刻，回道：“好。”
便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黄蓉的声音：“靖哥哥，穆姐姐怎么样了？”
穆念慈脸色骤变。
郭靖也在黑暗中站起身来。
房门很快被人推开了。
黄蓉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护着即将熄灭的烛台走了进来。
昏黄微光落进船舱里，将郭靖和穆念慈的身影缓缓照亮。
黄蓉先看了郭靖一眼。
郭靖神色自然道：“穆世妹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晕船。”
黄蓉没有多想，又走到床边。
直到靠近以后，她才发现穆念慈缩在床角，呼吸微乱。
“穆姐姐，你怎么了？”
穆念慈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嘴唇，随即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放下。
“没什么，就是方才船晃得厉害，我有些不舒服。”
黄蓉把烛台放在桌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仔细瞧了瞧穆念慈。
“穆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穆念慈心头一紧，不敢看她，只随口道：“可能是舱里太闷了。”
黄蓉闻言，起身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那带着咸味和雨点的海风，顷刻吹了进来。
“这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穆念慈低声回道。
黄蓉点点头道：“风浪已经小了，再有一个时辰便能到嘉兴。”
穆念慈看着近在咫尺的黄蓉。
黄蓉眼神清澈，神色关切，对她没有半分怀疑。
那份信任，反而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她垂下眼睛，再也不敢看旁边的郭靖，更不敢看黄蓉。
就在刚刚，她披着黄蓉的披风，坐在黄蓉床上，被黄蓉的丈夫吻到几乎失神。
……
船身渐渐恢复平稳。
海面上，乌云开始散去。
杨过站在甲板上，忽然听见远处海岸边，传来一声极其古怪的低鸣。
“咕～呱～”
声音像蛤蟆，又像某种野兽。
杨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个声音……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