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果是我女朋友,分文不取!”
“谁要当你女朋友,臭美!”
田白桃羞红脸,睫毛微微颤动,扭过头不敢正对他的目光。
陈默一看,顿时食欲大动。
毫不犹豫靠过去,摆正她的脑袋。
趁着她不知所措,刹那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塞得满满当当。
“唔~”
半晌后,田白桃羞恼瞪着他。
“你……**!”
她捂着嘴,眼眶泛红,却不是委屈,是羞的。
1994年的农村姑娘,牵手都要被人在背后嚼舌根,何况是这种。
陈默厚着脸皮笑道:“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吗?”
“不喜欢!你怎么可以……”
“行行行,是我自作多情。”
陈默举手投降,心里却门儿清。
田白桃要是真反感,刚才那一巴掌早就扇过来了,哪还轮得到她在这瞪眼。
果然,田白桃沉默几秒,声音小得像蚊子:“那……那也等我考上大学再说。”
“没问题。”
陈默答应得干脆。
他本来就没打算现在就确定关系,田白桃主动提条件,反而省了他解释的功夫。
看着她**的模样,他真想立刻锁上门,探讨一番生命的起源。
不过,陈默心里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
感情不是一锤子买卖,要细水长流。
把她吓到,可能一顿饱都要泡汤。
尽快收敛心神,陈默正色道:“别杵着了,帮我干活。”
“干嘛?”
“招生。”
他找出一个空白本子塞到田白桃手里,再给她一支笔。
田白桃一脸懵:“怎么招生?”
“先把咱村走一遍,跟高一高二学生家长说,期末考前免费辅导三天,不收钱,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期末**进步五名以上,暑假继续来,收费。”
田白桃皱眉:“万一他们进步不了呢?”
“那就证明我教的不行,不收钱天经地义。”
“可你刚才不是说,一定能让他们进步?”
陈默双手抱胸:“我没说过,我只是给他们一个预期,让人觉得我有底气,实际上抓住他们贪便宜的心理,而我在赌概率,进步的学生留下,没进步的走。”
田白桃琢磨了一下,眼睛亮了:“你这脑子,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我这不就是在做生意吗?”
“我是说大生意,不是这种小打小闹。”
陈默没接话,小打小闹?
1994年,全国教培市场才过亿,到2021年双减之前,已经达到八千亿。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浪潮没起来之前,先占个位置。
“行了,去吧。”陈默推她。
“万一没有人愿意来呢?”
田白桃突然很没自信,在陈默面前,衬托自己像个生瓜蛋子。
她急需来自对方的鼓励。
陈默笑问:“觉得我一个高中生,没文凭没名气,没人信我,对吧?”
田白桃摇头:“我是对自己没自信,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哈哈,我去也是介绍你,你是活广告,你的进步是最好的招牌,不用我说自己多厉害,你往哪一站,家长自己会脑补。”
田白桃想到自己的成绩,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你该不会从一开始辅导我,就是为了今天吧?”
陈默一脸无辜:“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的眼光没那么远。”
“真的?”
“千真万确,当时纯粹看你笨得可怜。”
“陈默!”
田白桃抄起搪瓷缸子就要砸,陈默笑着躲开。
“不闹了,实话实说,辅导你的过程中,让我意识到一件事,不是学生笨,是老师不会教。”
他语气认真起来:“咱们学校,一个班六十多号人,老师照本宣科,能听懂的不到三成,剩下七成不是学不会,是没人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讲。”
田白桃认同点头,确实是这样,她自己就是七成里的人。
走到院门口,她忽然回头:“那……那个事,不许跟别人说。”
“什么事?”
“你明知故问!”
田白桃红着脸跑了,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
陈默目送她消失在土路尽头,收起笑容,目光沉了下来。
自己刚刚说的头头是道,实则心**本没有底。
高中的知识,他早在大一下学期就还给老师。
好在不用他**,照着书本和答案,再加上现在的题型不算复杂,应该不会有问题。
陈默首先翻开数学书,粗略扫一遍后,接着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中途,饿得实在受不了,外屋地有剩菜,热一热吃了,他继续看书。
太过入神,陈默连什么时候天黑都不知道,更没意识到父母和弟弟在自己门口站了多久。
“啊!”
合上数学教材,陈默伸个懒腰。
一回头,三张脸齐刷刷杵在门口。
陈守业抱着胳膊,李桂梅围着围裙,手里还攥着锅铲,弟弟陈强站在两人中间,脸上抑制不住的开心。
“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守业语气不咸不淡:“有一会儿了,看你看书入迷,没人信打扰。”
李桂梅扬了扬锅铲:“吃饭了,菜热了两遍。”
陈强最沉不住气,坐到陈默身边问:“哥,你想复读一年?”
“没有,闲得无聊随便看看。”
“哦。”
陈强半分都不信,但他没有拆穿。
正好让刘强勇占了对方今年的高考分,自己就有更多零花钱了。
饭桌上,李桂梅破天荒多炒了个鸡蛋。
“看书费脑子,大儿多吃点。”
夹着送到陈默碗里,她的眼里透着亮光。
陈默头都没抬,专心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接下来两天,除了吃饭睡觉,他把所有时间都扑在数学上。
总算将高一、高二知识点过一遍。
他将精力重点放在基础知识,因为基础题提分最快。
周末,陈默早早起床,吃完饭就在家里等着。
陆续来了五个人,四个男生一个女生,加上田白桃,六名学生。
看一眼时钟,九点了,不等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现在开始上课。”
六个人稀稀拉拉应了一声。
其中三个男生坐在塑料凳上,姿势各异,有翘二郎腿的,有抱胳膊的。
叫王大柱的男生,直接蹲在地上,像来赶集顺便歇脚的。
唯一的女生叫孙小燕,扎着马尾辫,规规矩矩坐着,却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田白桃坐在最前面,冲陈默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就这阵容,你确定能行?
陈默没理会,走到刷了黑漆的小木板前,拿起粉笔。
“先说好规矩。”
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不许装。
他解释:“什么叫不许装?就是不会就说不会,别硬撑。你们在学校为什么学不进去?因为老师问‘听懂了吗,你们都说听懂了,其实没听懂。”
王大柱嗤笑一声:“没想装,是不敢说没听懂。”
“为什么不敢?”
“说了老师不高兴,同学笑话。”
陈默认真道:“在我这,说没听懂,我高兴,因为你说没听懂,我才知道该从哪讲起,你说听懂了,我反而没法帮你。”
王大柱愣了一下,没接话。
陈默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给你们五分钟,能做多少做多少,做不出来不丢人,但我需要看你们卡在哪。”
六个人低头动笔。
田白桃写得最快,两分钟就停了笔,抬头看陈默。
陈默冲她微微摇头,意思是别急。
五分钟后,他挨个收上来。
王大柱只写了个解字,后面一片空白。
孙小燕写了三行,第二步就拐错了方向。
另外三个男生,要么写了一半,要么跟孙晓燕一样。
田白桃做对了,但过程繁琐,绕了远路。
陈默把六张纸摊在桌上,看了一遍,心里有数了。
他拿起王大柱那张白纸:“你不是不会做,你是看到题就懵,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对不对?”
王大柱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没嘴硬。
“小燕,你的问题是第二步,把正弦定理和余弦定理搞混了。”
孙小燕脸一红,低下头。
“你们三个,计算粗心,审题不认真。”
最后,他看向田白桃:“你会做,但方法太笨,**的时候,时间不够你磨的。”
田白桃不服气:“我做对了。”
“步骤太繁琐,考场上,你比别人多花五分钟,五道大题就多花二十五分钟,二十五分钟,够你检查两遍选择题。”
说着,他在小黑板上刷刷解题。
看到比自己节省了三步,田白桃哑口不言,努努嘴。
陈默无视她的不满,左手在空中虚点两下:“讲课前,我教你们怎么拆题。”
“做题就像过河,题目在一边,你会的东西在另一边,中间是水,你过不去,不是因为你不会游泳,是你不知道水有多深。”
“拆题,就是先摸清水深,哪一步是浅的,你能趟过去,哪一步是深的,你得绕。”
王大柱蹲在地上,仰着头听,眼睛越睁越大。
陈默重新写下一道题,叫他上来。
“就是你,快点。”
王大柱磨磨蹭蹭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陈默引导问:“看到它,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是什么?”
王大柱盯着题目看了半天,憋出一句:“三角形?”
“好,然后呢?”
“边和角。”
“还想到什么了?”
“正弦……余弦……”
“用哪个?”
“不知道。”
陈默敲黑板:“这就是你的问题,你不是不知道正弦余弦,你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哪个,记住一句话,知道两边一角,用余弦,知道两角一边,用正弦,记死了,直接用。”
王大柱眨了眨眼:“就这么简单?”
“对。”
“那我以前怎么不会?”
因为你学完就忘了,陈默心里吐槽,却言语鼓励道。
“之前没人这么教过你,你不笨,只是没找到学习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