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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长兄如锁 夕夕何夕 2026-08-14 11:09:35


顾恒衍冷声打断:“专心钓鱼。”

芮长宁只能噤声,低头看着手中的钓竿,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放在那一枚小小的鱼漂上。

鱼漂稍稍有点晃动,她便急着提竿,结果扑了个空。

“垂钓重在凝神,心浮气躁自然钓不上鱼。”男人冷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芮长宁悄悄白了他一眼,重新挂饵,将线甩了出去。这一次她耐着性子等,鱼漂在水面上轻轻点了几下,她忍住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鱼漂猛地往下一沉,竿身骤然弯了下去,力道大得出奇,她竟有些拉不住。

“长兄——”她脱口求助,“应是大鱼,我扯不起来。”

顾恒衍放下手中钓竿,站到她身后。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双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覆在她握竿的手上。

芮长宁后背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想抽手。

“别松手。”他的声音就在她耳畔,低低沉沉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男人的手牢牢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的手腕一起发力,竿身弯成一道满弓。

“起——”他猛地一提,一尾尺余长的大鱼破水而出,银白的鳞片在夕阳下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他顺势一甩,大鱼重重落在旁边的青砖地上,尾巴拍打着石面,溅起细碎的水珠。

芮长宁瞧着地上噼啪作响的大鱼,唇角浅浅勾起,眉眼弯弯地望向他。那张素来清冷嫩白的脸,此刻染上一抹浅浅绯色,恰似白雪之中绽开的红梅,清艳动人。

顾恒衍握着钓竿的手猛地收紧。

那久违的笑容像一支箭,再次射穿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盯着她,喉结缓缓滚了一下,忽然想起那晚她从身后抱住自己,还有今早她撞了自己后背,她是不是……

他放下钓竿,跃下***,把手伸给她:“下来。”

芮长宁看了一眼他的手,顿了一瞬,自己走了下来。

他收回手,等她站定,便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芮长宁有些茫然地盯着他宽厚的背。秋风吹过,柳枝轻轻拂动,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身背对自己,也不敢出声问。

他站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她有动静,便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疑问,有不耐,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芮长宁对上他的目光,仍是愣愣的。

“你早上不是想这么做的吗?”他开口。

芮长宁一怔,想起早上的那一撞,随即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腾地红了:“长兄误会了。早上…是不小心撞着你了,我没有其他意思。”

解释过后,顾恒衍仍是盯着她,那道目光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芮长宁心里瞬间有些慌。但很快便平静下来,刚刚在钓鱼时,她已想好,用顾恒衍将要议亲作为借口,以此划清二人的界限。

她当机立断地道:“从前是长宁不懂事,冒犯了长兄。”

“那我愿意为你冒犯呢?”他回得太快。

她一怔,唇翕合了几下,快速组织言语:“那妾身也是不敢的。今早我去给祖母请安,正巧听到祖母与二婶在商议,要为长兄向皇后娘**嫡亲妹妹提亲。长兄大喜将至,我们更不该再有逾矩之举。”

她顿了顿,手指不住地绞着袖口,声音也不由得颤了起来:“若让人知道了,于长兄的婚事无益,于我更是灭顶之灾。”

顾恒衍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深不见底。芮长宁被他这样看着,心里有些发毛,却硬撑着没有移开视线。

芮长宁快要被这种沉闷弄窒息时,他才开口:“谁说我要娶她?”话问得一字一顿

芮长宁一愣。

“祖母与母亲如何商议,不重要。”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重要的是,我未曾点头。”

芮长宁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她准备了半天的理由,全建立在他要议亲这个前提上。可他一句“我未曾点头”,便给她来了个釜底抽薪。

他看着她愣住的模样,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只剩两步,他这一步迈出,便几乎贴到了她面前。芮长宁下意识想退,脚跟却抵住了***的台沿,再无路可退。

他垂眸凝视着她,声音沉沉:“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你兄长的案子,我说了会管,便不会撒手。但你当初应允我的事,不能随便找借口反悔。”

芮长宁心头一紧,袖中手也跟着攥紧,指甲掐入掌中,可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目光落在他翕动着的薄唇上,听他说出她不愿听到的话:

“‘你以前如何待恒玨,往后便如何待我’这话,你当时没有反驳,便是默认。如今想用一桩我本就无意的亲事搪塞我,你觉得可行?”

芮长宁脸色刹白,唇动了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定定看了她一息:“接下来,该如何相处,你好好衡量。”

说完,他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便走。

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风吹起她的裙摆和衣袖,她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

出了承禧汀榭,回偏院的路上,顾芷兮见芮长宁神色恹恹,便问:“二嫂,你与长兄在后院因何事置气?”

芮长宁沉默了一会儿,才将***上发生的事,还有老**与二夫人为顾恒衍议亲的事,同她简单说了一下。

顾芷兮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风穿过月洞门迎面拂来,吹得树上的叶子纷纷落下。

顾芷兮看着满地乱飞的落叶,意味深长地说道:“二嫂,长兄的婚事与你关系不大。”

芮长宁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她。

“你与其担心他娶了皇后妹妹之后如何,不如趁他现在还没成亲,先哄他把撤诰命的圣旨拿到手。”顾芷兮循循善诱,“圣旨一到,你便是自由身。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夜风将芮长宁鬓边碎发吹起,她抬手紧紧攥住衣袖,指尖一片冰凉。顾芷兮说得句句在理,可她真的只有顺从顾恒衍,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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