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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替天书 宁芝芝 2026-08-14 12:42:53

“柳闻度喉骨后面,还有一卷纸。”
陆闻钟让人把谢照雪从偏审房带到停尸房。她腕上的绳没有解,袖口被磨出一道皱痕。
柳闻度的**已经停了三日,喉颈浮肿消下去后,舌根下露出一道细硬边。陆闻钟重新切开原来的验口,用银钩夹出一卷比麦秆还细的纸。
“先前取出的血纸在舌下,这一卷却塞在喉骨后。”他说,“活人咽不进去,应是死后从颈侧送入。凶手动过**,书童没说错。”
裴行舟道:“何时塞的?”
“**完全僵硬前。亥初到子正之间。”
裴行舟叫人取柳府门窗封条。西窗积灰虽然没被踩过,窗栓内侧却沾着一小片蜡。有人事先用细线穿过窗缝,线头粘在栓上,离开后从外面一拉,便能把窗重新闩住。
陆闻钟在死者发间又找到半粒白蜡,与窗栓上的蜡同色。密室不是术法,是有人做过手脚。
“书童听见柳闻度说话后,凶手仍在屋里。”裴行舟道,“他从西窗出去,拉线复原窗栓,再等**被发现。”
“柳府乱起来后,他可以混在人群里回来塞纸。”谢照雪道。
至少命纸不是凭空出现在**里。有人故意把它藏到第二次验尸才会发现的位置。
那个时辰,柳府书房仍从里面栓着。有人**后拿走印匣,整理尸身,又把第二卷纸藏进喉骨。书童守在门外,却没见人进出。
陆闻钟把纸卷放进浅盘,用温水润开。雪浪笺薄得近乎透明,正面只有五个字:“执笔人已醒。”
谢照雪站在三步外,脸色一下失了血色。
这五个字的前四字写得很急,横竖间有两处断墨。最后一个“醒”字却换了力道,压腕、回勾,末笔短半分,与她封在证物匣中的样纸完全相同。
她道:“又是我的墨骨。”
裴行舟问:“整句都是?”
“不是。前四个字由左腕带笔,写字的人惯用右手,只是当时受了伤。最后一个字是另一只手补的。”
“你的手?”
谢照雪看了很久:“按墨骨,是。”
“你写过吗?”
“我不记得。”
陆闻钟在旁边听得发急:“又是不记得。你若真在案发夜出去过,没准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
“所以要查。”谢照雪抬起被绳系住的手,“我若直接认罪,陆仵作反倒省事?”
“我只是说证据难看。”
“我知道。”
裴行舟让人取来先前封存的七份字样。封条经两次查验,仍无开启痕迹。谢照雪隔着蜡纸比对“醒”字,发现一处更麻烦的地方。
她写长横时,呼吸会在转折前停一下,墨色因此多出针尖大的聚点。新纸上的聚点位置分毫不差。
对方看过她的字,也熟悉她落笔时如何呼吸。
纸上的“醒”字还沾着一根极细的蓝纤。陆闻钟把它与谢照雪暗格钉口取出的蓝丝一同放进水里,两根都**相同的靛色,捻法也一致。
“放纸的人进过她的屋。”陆闻钟道。
“也可能谢照雪穿过那件衣服。”裴行舟替另一种可能补上,“纤维只能证明接触,不能证明是谁带过去。”
谢照雪看着水中的两根蓝丝。每一条证据都留着两种解释,一种指向有人栽赃,一种指向她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能仿到这种程度吗?”裴行舟问。
“除非他在我身边看了很多年,或者最后一字真是我写的。”
陆闻钟把纸翻到背面。温水浸过后,纸角浮出一圈淡红押印,只剩半边兰草和一个“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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