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柯又说：“顾婉清那条链路的账户结构和资金流向我都熟，换任何人去对接，至少要多花两周熟悉档案。林泽虽然倒了，但老乌鸦在东南亚的人还在，时间拖久了，她会转移资产、销毁证据，你五年的棋就白下了。”
“你要是瘫了，这棋一样白下。”江辰说。
赵柯笑了一声，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痰音：“那你替我选。你是愿意让我死在手术台上，还是愿意让我死在病床上看着机会溜走？两个死法，你挑一个。”
江辰站起来，椅子腿又刮了一声地砖。他背对着赵柯，面向窗户，窗外的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出一片橘**的光晕，路面上的裂缝里长出一撮杂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明天答复你。”江辰说完，走出了病房。
他没有回家。他在住院部楼下的大厅坐了一夜。大厅的自动售货机一直亮着白光，里面摆着矿泉水和速溶咖啡，有几罐已经过期了也没人换。保安换了两次班，每次经过都看他一眼，后来大概是认出了他是谁，就没再过来问。
江辰的拇指反复摩挲着手机侧面的电源键，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通讯录里赵柯的名字排在第二位，第一位是一个空号——那是暗盾内部联络线路的备份号，五年前***之后就注销了。
凌晨四点多，他的手机震了一下。陆子谦发来一条微信，就一行字：“顾婉清那边有新动静，境外账户今天凌晨三点有一笔两百万刀的资金转入一个私人户头，收款方全名拼写是WANQING GU，开户行在吉隆坡。”
江辰没回。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走到住院部的防火通道里，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顺着楼梯井往上飘，被防火门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吹散。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五年里只抽过两次，一次是赵柯给他挡完弹片后包扎的那个晚上，一次是今天。
烟烧到滤嘴的时候，他把烟头摁灭在楼梯扶手的铸铁底座上，弹进垃圾桶，转身回了ICU楼层。
早上七点半，赵柯刚被护士喂完半碗小米粥，正靠在床头用没输液的那只手翻手机。他看到江辰推门进来，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等着他开口。
江辰把门关上，站在床尾，手扶着不锈钢床栏：“手术我同意。”
赵柯的表情没变，但他扣在床单上的手指松开了一下，又攥回去。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江辰说。
“你说。”
“手术之后，不管恢复成什么样，你都得活着。”江辰的声音很平，“暗盾现在剩的人不多，我不想再少一个。”
赵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煽情的话，也没有承诺什么，只是把压在枕头底下的一个东西抽出来，递过去——一个银色的加密U盘，外壳磨损得厉害，边角露出底下的金属色。
“密码是你生日。”赵柯说，“里面是老乌鸦在东南亚**的完整链路，包括她在吉隆坡、曼谷和金边三个点的中转账户，以及两个关联公司的工商注册文件。我本来想养几天再给你，但既然手术要排期，你先拿着。”
江辰接过U盘，指腹摩过外壳上的划痕，触感冰凉。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他问。
“从林泽倒的那天晚上开始。”赵柯靠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我知道你下一步肯定要动顾婉清，你的脾气我清楚。但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手里的活，不能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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