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6章

他认出了那个名字。
是他自己的名字,被一个圆圈框了起来,旁边画了一颗很小的星星。
江辰站在河岸边上,录像带盒的边缘扎在掌心里,那点疼顺着手指骨节往上传,在小臂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散掉了。
监护仪的绿线一格一格地走,呼吸机阀门开合的声音闷在塑料**,像有人在隔着一堵厚墙敲锤子。
江辰站在ICU病房的玻璃窗外,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着手机壳的边缘,把塑料壳捏出了一道裂缝。医生站在他旁边,口罩拉到下巴,手里夹着一张CT片子举到灯光底下。
“弹片嵌在T4椎体左后方,距硬脊膜囊不到两毫米。”医生把片子翻了个面,用笔尖点了点那个白点,“现在周围组织已经开始纤维化,如果继续压迫,下肢感觉会逐渐丧失。但手术本身风险也很大——分离的时候哪怕手抖零点几毫米,脊髓损伤就是不可逆的。”
江辰没接话。他看着玻璃窗里赵柯的脸,氧气管压在鼻梁上勒出一道红痕,嘴唇干得起皮,监护仪的导联线从病号服领口伸出来,胸口随着呼吸机节律一起一落。
“他能自己做决定吗?”江辰问。
“目前意识清醒,可以。”医生收起片子,“但我不建议拖太久。三天之内,你们得给我答复。”
医生走后,江辰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走廊尽头有一扇没关严的窗,夜风灌进来,吹得头顶的日光灯管轻轻晃动,灯管底座积了一层灰,被风一带,簌簌地落下来。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凌晨。爆炸声从地下**传上来的时候,他正从配电室的通风管道往外爬,赵柯从侧面的走廊冲过来,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后背挡在承重墙和爆炸冲击波之间。那块弹片是从赵柯左后方崩进来的,当时止血包扎后没当回事,以为只是皮肉伤,等后来发现位置太深,赵柯自己说了句“不碍事,干活要紧”,就再也没提过。
现在那块弹片蹲在脊柱旁边,像一颗没拆引信的哑雷。
病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护士探出头:“江先生,病人醒了,叫您进去。”
江辰站起来,膝盖僵了一下。他推门进去,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碘伏和呼吸机管道的塑料味。赵柯的眼睛半睁着,看到他进来,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
江辰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赵柯皱了皱眉,哑着嗓子说:“你能不能轻点,我现在跟个瓷娃娃似的。”
“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瓷娃娃。”江辰声音不高,手搭在膝盖上,指节还是白的。
赵柯偏过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医生跟你说了?”
“说了。”
“那就做。”赵柯说完这三个字,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手术我认,但我有个条件——顾婉清那条线,你必须让我亲自跟。”
“不行。”
江辰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赵柯听了也没急,只是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盯着日光灯管旁边的墙角,那里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墙角延伸到天花板中央,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过。
“咱们暗盾出来的,”赵柯慢慢地说,“没一个会躺着等死。当年***我替你挡那一枪,今天也一样。你让我躺在病床上等结果,我躺不住。”
江辰没说话。椅子背硌着他的腰椎,他也没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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