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谢家到天枢剑宗需经**港城向北穿越三座城池、一片丘陵地带,再渡一条横贯东西的沧澜江。
寻常商队脚程约需五日,筑基以上的修士御剑飞行大半日就能到。但谢醒不想让谢清作为交通工具,再听一路关于容灯的念叨,干脆先斩后奏了。
她带着容灯和包袱从侧门离开谢家大宅,坐上了自家商队在港城最末一批去往中原的马车。
天刚蒙蒙亮,**港城还没有完全苏醒,沿街的铺子只开了几家卖早点的,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混着海风,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马车是谢醒亲自安排的,车夫姓刘,在谢家赶了二十年的车,是个话不多的中年汉子。
刘叔把车停在城门口等着,一见谢醒和容灯来了,便从车辕上跳下来,利落地把两人的包袱接过去放进车厢,又看了容灯一眼,没多问,便坐上车辕,缰绳一抖,马车便吱吱呀呀地驶上了官道。
车窗上挂着一道粗布帘子,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一角。外面是逐渐远去的城墙和越来越开阔的田野,绿油油的一片,延伸到天边去。
容灯坐在车厢一侧,膝上横着他那个小包袱。
他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车窗缝隙间透进来的光斑上,专注地看它们移动。
谢醒靠在另一侧闭着眼假寐,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便不用睁眼也知道他正看着自己。
杂役弟子的考核每个月月初开放一次,她算过日子,到下月初还有约摸七八天,足够他们从容赶路。这几日里她得先把容灯的基本常识教出个模样来,至少别让人一打眼就觉得不对劲。
“小姐。”容灯开口道,“外面的那些是什么?”
谢醒掀开一只眼皮,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稻田:“那是水稻,种在地里的,长熟了以后碾成米,就是咱们喝的粥。”
容灯点了点头,又问:“远处那个高高的呢?”
“那是山。”
“山是什么?”
“很大的土堆。你第一次见我的那个秘境,就是建在一座山的内部。我们从海上被卷进去,落到的地方其实是在山体里面。”
容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不喜欢山。”
“为什么?”
“里面太暗了。”
谢醒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显露,只是伸手把车窗的竹帘拨开一些,让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那现在不一样了。你看,有太阳,有风。”
容灯低头看着膝上那片暖融融的光,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那片光里,看着自己指尖被照得近乎透明,嘴角便勾了起来。
谢醒看着他这副乖觉的样子,觉得自己像个带孩子出门春游的家长,母爱泛滥道:“食盒里面有桂花糕,你要是饿了可以吃。”
容灯低头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桂花糕,旁边还有一小罐蜂蜜,秋屏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裹了罐口,怕颠簸时漏出来。
容灯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把食盒往她这边推了推:“小姐也吃。”
谢醒拈了一块叼在嘴里。
桂花糕甜而不腻,松软绵密,是她娘做的,放了足够的桂花蜜。
她边嚼边想起一件事来:“对了,昨天跟你说的那些,你还记得多少?”
容灯立刻放下桂花糕,开始背:“第一,别人问我的来历,就说我是北境来的孤儿,父母早亡,自己讨生活,一路流浪到**,被谢家小姐收留。第二,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施展超出常人的能力。”
谢醒满意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