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等陆安开口,他就拧起眉,语气烦躁:“我当陆二爷继子也才一个多月,彼此正在试探磨合,二夫人虽和陆二爷情分淡薄,但总归也是他的正妻,夫妻一体,我要是当场开口驳了她,难保二爷不会多想,调任一事在即,我可不想生出什么事端,一招棋错,满盘皆输。”
寄人篱下身不由己,陆安叹了口气,才道:“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陈芸住的小院:“万一这事儿传出去,您不想娶表姑娘只怕也不行了。”
“这个我自有办法,拒婚的事不能明着来,还能让那两个蠢 物拿捏了我不成?”陆清鹤声音泠泠。
他侧了侧头,压低声在陆安耳边吩咐几句,说完才道:“你让几个洒扫的婆子盯着二夫人和陈芸那边,有什么动静立刻告知我。”
自从正堂里出来,陆清鹤说的都是正事儿,再没提沈蔻丹半句,他和少爷少夫人一块长大,自然是盼着两人和和美美的。他一时心急,便问道:“您要不要回去宽慰宽慰少夫人?虽说您方才在堂上是为了袒护她,但毕竟也是挂了脸,少夫人性子简单,一来国公府就被人这样欺负,心里指不定多委屈呢。”
他知道少爷和少夫人情分匪浅,后面这几句故意说的让他心疼。
谁料陆清鹤只是略顿了顿,便直接道:“...不用。”
这两个字一蹦出来,陆安都惊了,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陆清鹤难得有些不自在,调开视线避开他目光,轻轻拧眉:“...正事要紧,先定下再说。”
晌午时分,陈芸正在二夫人屋里闲话,她轻声道:“...表嫂这两天都在院子里没出来,表兄一直在外忙碌,也没顾得上去看她一眼。”
这般情景,更符合二夫人心里做出的‘陆清鹤早有休妻之心’的判断,她神色微松,面上不觉露出两分笑:“清鹤当初怕也是碍于长辈情面媒妁之言才娶的那女子,本就没什么情分,如今好容易进了京城入了陆府,自然是不欲再和她缠扯了。”
她心下颇为满意,轻轻拍了拍陈芸的手:“再过几天就是老夫人的六十寿宴,我已备下一份重礼,必然能讨她欢心,到时候我会与老夫人提一句,让她做主,将你说给清鹤做平妻。”
听到‘平妻’二字,陈芸面上僵了片刻,才抿唇一笑:“多谢姑母。”
她有意为二夫人抬轿子,便问:“您为姑母准备的重礼可是那尊白玉药王像?”
她提起这个,二夫人不免面露得色:“正是。”
她轻轻一笑:“老夫人近来身子不好,她提过好几次西山药王庙,说是能消灾治病延年益寿,可惜她腿脚不便,没法儿亲自去参拜,所以我特地从西山药王庙里给她求了一樽药王像,虽说只有巴掌大,却极贵重,说是药王菩萨的化身,全天下就这么一件,我费了近一年的功夫才从主持手里求过来的。”
她出身不显,丈夫对她不亲厚,她婆母陆老夫人对她也淡淡的,几个妯娌也是明里暗里地排挤她,她年轻的时候没少受委屈,这些年靠着讨好老夫人身边的管事仆妇,熬到三十多的时候才算是熬出了头,从老**手里接过了照管几处田庄和铺面的差事,这才算是捞到了些油水和体面。
这次六十整寿,她更是铆足了劲想要一举讨得老**欢心,只要她老人家高兴了,她在陆家才能有一席之地,才能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权势,一洗伏低做小几十年的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