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尽头的光点缩了一下，五件法器同时落在青色光罩上。
殿门前传出一声闷响，碎石顺着廊柱往下掉，叶然贴在柱后，抬手接住一块指甲大的石屑。
“停，先别打了。”
为首的黑衣人抬起铜锤，朝阵盘旁边看去。
“老六，填了多少灵石？”
“二十四块。”
蹲在阵盘边的老六把空钱袋翻过来，袋底只掉出一点石粉。
“陈头，再填就得动我自己的钱了，枭爷只说破阵，可没说这笔消耗算谁的。”
“殿里的东西归谁？”
“归枭爷。”
“那你问谁报账？”
老六把钱袋往地上一扔。
“东西归枭爷，破阵的钱归咱们出，这活怎么越干越像给人上供？”
旁边一名使双钩的修士收回法器。
“你现在才明白？”
“少说两句。”
陈头用铜锤点向青色光罩。
“还差最后几下，殿门开了，咱们先拿两件藏起来，剩下的再报给枭爷。”
“你说得轻巧，里面真有五件吗？”
“长生门的偏殿，会连五件法器都没有？”
“外面铺了一地，能用的没几件。”
“那些是打烂的，这里有阵法护着，里头的东西能一样？”
老六盯着阵盘，没有往里添灵石。
“先说怎么分。”
陈头放下铜锤。
“我两份，你们一人一份。”
使双钩的修士啐了一口。
“阵盘是老六的，灵石也是老六填，你拿两份？”
“没有我这柄震山锤，你们打到天亮也开不了。”
“没有我们的灵力，你那锤子能自己飞？”
“行了，门还没开，先为没见着的东西翻脸，你们嫌命长？”
站在东边的瘦高修士抬起一面黑盘，盘中浮着半碗青色液体。
“这阵子要撑不住了，灵液每次回流都比上次慢，再打两轮，东边先破。”
叶然顺着他的黑盘看去。
光罩上的青线确实都在往东侧挤，表面那条裂口也越来越长，可阵旗感知到的红线却绕过东边，扎进西南角一块不起眼的青砖。
那里没有裂纹，也没人攻击。
每当铜锤砸下，阵法都会分出一小股灵力，顺着红线压进青砖。
压得越多，光点越亮。
“这是阵眼？”
叶然用指腹捻了捻石屑，没急着弹出去。
阵眼不会把灵力往外推。
那地方更像一个装满了力道，等人掀盖子的罐子。
“老六，再填四块。”
陈头重新举锤。
“没有。”
“你的储物袋呢？”
“里面是我攒着买聚气丹的钱。”
“破开偏殿，还缺你一颗聚气丹？”
“你不缺，你拿。”
“我带队，出力最多。”
“那我管阵盘，还出了二十四块，我是不是该拿三份？”
陈头转过铜锤，锤柄抵住老六肩头。
“枭爷最烦有人临阵算账。”
“你别拿枭爷吓我。”
老六将阵盘往怀里一抱。
“入口收来的灵石，三成都进了你的袋子，真闹到枭爷面前，咱们看谁先吐出来。”
铜锤没有再往前送。
陈头扭脸看向其余三人。
“你们也这么想？”
使双钩的修士低头擦拭钩刃。
“我没看见什么灵石，只知道再打下去，我那对钩子得崩口。”
瘦高修士端着黑盘后退半步。
“阵法若反噬，我离得最近，先说伤药谁出。”
最后一名黑衣人握着长枪，始终守在长廊口。
“外面已经进来不少散修，拖久了会来抢。”
陈头把铜锤砸在脚边。
“一个个都怕亏，那就别开了，等枭爷亲自过来，你们跟他解释。”
老六抹去阵盘边缘的石粉。
“陈头，别来这套，枭爷到了，偏殿里的东西连看都轮不到咱们。”
“知道还磨什么？”
“你先把入口收的灵石拿四块出来。”
“我没拿。”
“那就搜袋子。”
“你敢搜？”
两人隔着阵盘对上，另外三人谁也没劝，视线反倒往陈头腰间落去。
叶然将石屑换到右手。
这五个人若真打起来，阵法没人破，他也进不了偏殿。
让他们继续合力，又等于替夜枭开门。
最好是门开一半，人先倒几个。
成本还不能太高。
叶然看了眼手里的石屑。
刚才五件法器落下时，廊柱被震掉一角，他伸手接住石屑，青铜戒顺势扣下了那点冲力。
少得连打麻雀都嫌轻。
用来碰一下那个光点，倒是够了。
“搜就搜。”
陈头扯下腰间储物袋，朝老六脸上丢去。
“里面少一块，我剁你一根手指。”
老六接住袋子，先掂分量。
“你说没拿，这里装的是什么？”
“我的。”
“你的钱会沾井口泥？”
袋口刚打开，几块带着湿土的灵石滚进阵盘。
阵盘吃到灵力，四周纹路接连亮起，青色光罩向外鼓出半尺。
瘦高修士低头看向黑盘。
“别吵，灵液回流变快了。”
“快了才好。”
陈头夺回储物袋，将地上的灵石踢进阵盘。
“都动手，这一轮破不开，老六少拿一份。”
“凭什么少我的？”
“凭你废话最多。”
“等出去再跟你算。”
五件法器重新抬起。
叶然拇指扣住石屑，右臂皮下亮起一小段青纹。
“花二十四块灵石开门，算得太慢。”
石屑贴着廊柱飞出，擦过地面几块碎砖，混在阵盘亮起的青光里，没有引来任何目光。
“落！”
铜锤先砸中光罩。
双钩紧随其后，黑盘中的灵液全部倒出，长枪与一柄短斧分落两侧。
青色光罩朝殿门内凹去。
石屑也在此时碰上西南角那块青砖。
声音轻得只像砂粒落地。
红线尽头的光点裂开一道口子。
叶然贴回廊柱后。
“免费帮你们加速一下。”
陈头的铜锤还抵在光罩上，脸色先变了。
“谁还在往阵盘里送灵力？”
老六低头一看。
“没人，阵盘自己在抽！”
“断掉！”
“断不了，灵石卡进阵槽了！”
“把阵盘掀开！”
“你来掀，阵纹已经烧到我手上了！”
西南角的青砖向上弹起，积在红线里的灵力找到了出口，沿着整座光罩倒卷回来。
瘦高修士手中的黑盘先碎成两半。
“退，阵法方向反了！”
陈头抽锤时已经迟了，光罩表面铺开的青线全部立起，数十道风刃贴着殿门喷向外侧。
铜锤被削去半边，陈头扑倒在阵盘后。
使双钩的修士刚抬起手臂，衣袖连同肩头护甲一块飞了出去。
“老六，关阵盘！”
“我关不了，你别往我这边跑！”
“东边，往东边躲！”
“东边也有，趴下！”
碎砖和血同时溅上廊柱，叶然缩回肩膀，岩甲石纹护住侧脸，两道漏过来的风刃擦着衣襟切进墙中。
外袍裂开一条口子。
叶然低头看了一眼。
“这件衣服也得算你们账上。”
风刃还在往外涌，五名黑衣人已经散开，陈头拖着半截铜锤往长廊退，嘴里只剩一遍遍叫骂。
老六抱着失控的阵盘，双手被青光灼得冒烟。
“有人动了反噬阵眼，这里还有人！”
长枪修士转身扫向廊柱。
枪尖才抬起，偏殿内便传出一声锁扣松开的轻响。
青色光罩中央，那道裂缝正朝两边越张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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