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色光罩中央的裂缝刚张开,老六怀里的阵盘便喷出一股青火。
“撒手,快撒手!”
“阵盘锁住我了,陈头,帮我扯开!”
“你把灵石全吐进去,现在让我拿手碰?”
“灵石是你的,阵盘是我的,烧坏了你赔!”
“命都快没了,你还惦记阵盘?”
陈头拖着半截铜锤往后退,脚下刚踩住一块碎砖,三道风刃便从他腿边掠过。
裤腿飞出去半幅,小腿也多出两道血口。
“西南角有人,方才那块砖是从那边飞来的!”
持枪修士转过身,枪尖沿着廊柱一根根扫去。
“出来,枭爷的人也敢算计,活腻了?”
叶然贴在柱后,看了眼裂开的外袍。
衣服补一次至少十五文,若伤到里衬,还得多算五文。
这笔钱不能白花。
他捏起脚边一块铜片,朝另一侧长廊弹去。
铜片撞上墙面,叮的一声滚进黑暗。
持枪修士立刻追了两步。
“那边!”
使双钩的修士捂着肩头喊道:“别追,先拉我出去,我半条胳膊快掉了!”
“你还能喊,掉不了。”
“姓陈的,你说过伤药从公账出!”
陈头把铜锤横在胸前。
“谁看见你是破阵伤的?”
“你想赖账?”
“阵是你自己打的,风刃也是你自己撞的,关我什么事?”
老六抱着阵盘在地上打滚,掌心皮肉已经粘上阵纹。
“都闭嘴,先救我,阵盘还在抽灵力!”
“你松手啊!”
“松不开!”
“那就把手砍了!”
“砍***,阵盘值三十块,我这双手也值钱!”
叶然从廊柱后探出半边脸。
五个人还都活着。
一个肩甲被削掉,半边身子全是血。
老六两只手粘着阵盘,短时间内用不了法器。
陈头的铜锤只剩半截。
守长廊的持枪修士被铜片引开了位置。
剩下那个拿短斧的正蹲在墙角,拿同伴挡风刃。
偏殿门前反倒空了。
这场买卖,他们出了灵石又出了血,自己只赔一件衣服。
尚可。
“陈头,光罩裂了!”
短斧修士从同伴背后伸出脑袋。
“门能进人了,先进去再说!”
“你敢动一下试试。”
使双钩的修士抬起还能用的左手。
“我伤成这样,你们谁也别想先拿东西。”
“再拖下去,裂缝就合上了!”
“合上就合上,先把伤药拿来。”
“药在陈头袋里。”
“我袋里没有!”
“你来的时候装了两瓶,别说路上喝了。”
陈头朝偏殿看了一眼,又按住腰间储物袋。
“先进去,拿到东西以后,伤药加倍给你。”
“先给。”
“你信不过我?”
“入口收了多少灵石,你都敢不认,我凭什么信?”
几句话的工夫,光罩裂缝缩窄半尺。
叶然看着那道缝,脚尖往前挪了半寸。
等他们吵完,门也关了。
第一步落下,烟痕贴着廊柱转过。
短斧修士听见碎石轻响,忙把脑袋缩回同伴背后。
“谁在那边?”
“你自己踩的!”
“我没动!”
第二步跨过地上的断钩,叶然贴近阵盘外沿。
老六还在扯手掌,额头全是汗。
“有人,有人从我旁边过去了!”
陈头抬起铜锤。
“哪边?”
“殿门!”
“我什么都没看见。”
“真有人,衣角碰到我了!”
“你疼糊涂了吧?”
第三步落下,叶然踩进光罩前的血水。
鞋底一滑,身子向左偏了半尺。
一道风刃从裂缝里钻出,擦向他的腰侧。
石纹沿着腰间铺开,风刃切开外袍,停在岩甲上。
又破一处。
这件衣服怕是补不回来了。
**步折向右侧,叶然顺着风刃留下的空隙挤到裂缝前。
陈头终于看见血水里的脚印。
“脚印,那里有脚印!”
持枪修士转身便刺。
“滚出来!”
枪尖扎进光罩,青光沿着枪杆倒卷,持枪修士两只手被震开,长枪脱手飞向殿门。
叶然第五步踏上枪杆。
枪杆下沉,恰好替他挡住两道迎面扫来的风刃。
“我的枪!”
“先别管枪,堵裂缝!”
“老六,把阵盘关了!”
“关不了,你们先把我手弄下来!”
第六步越过光罩。
青线贴着叶然胸口扫来,护体金光尚未获得,此刻只能靠岩甲硬扛。
石纹刚铺开,胸前便多出三道白痕。
力道钻进右臂,被青铜纹路收走一小截。
不多,胜在免费。
第七步踩进殿门。
身后的短斧修士扑到裂缝边,斧刃从叶然背后扫过,只削下一块衣角。
“我砍到了!”
“人呢?”
“不知道,刚才明明有东西进去!”
“追啊!”
“你先追,风刃还没停!”
第八步贴着殿内石壁掠过。
第九步落下时,叶然伸手扣住一根断裂灯架,借力将身子收住。
右腿麻意顺着膝窝爬开。
他没有坐下,只把身子贴进门后的阴影,**页灰影随即沉入经脉。
呼吸藏住。
气机也跟着消失。
殿外已经有人挤到裂缝前。
“里面没人。”
“不可能,我看见血里的脚印了!”
“会不会是阵法留下的?”
“阵法穿鞋?”
“那人藏了气息,放火烧,看他出不出来!”
“你进来放。”
“凭什么我进?”
“斧子在你手里。”
“斧子又不能挡风刃!”
光罩向内收拢,裂缝只剩肩宽。
陈头在外面骂了两句,伸手去推短斧修士。
那人抱住门框,说什么也不肯进。
“姓陈的,你拿同伴探路?”
“我在后面护着你。”
“那你走前面,我也护着你。”
“少废话,再不进,门关了!”
“关了正好,等枭爷来开!”
裂缝合拢前,陈头将半截铜锤塞了进来。
青光一夹,锤头卡在缝中,殿外几人立刻合力往两边掰。
叶然没有理会。
飞烟梭九步用尽,十息内跑不了。
此时出去补刀,能捡几件受损法器,也可能被五个人堵在门口。
父亲留下的线索只值一次机会。
先拿线索。
他扶着石壁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偏殿比外面看着要小,左右各有两排空架,木料早已烂成黑渣。
地上没有散落法器,连储物袋都没见到。
叶然摸过第一只架子,指腹只沾到一层灰。
“长生门的偏殿,连块能卖钱的木头都没留?”
殿外传来陈头的叫骂。
“里面的人听着,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留你全尸!”
叶然朝门口看了一眼。
“全尸不值钱,你换个价。”
外面安静了一息。
陈头立刻喊道:“果然有人,报名字!”
“先报买路钱。”
“叶然?”
“认出来了?”
“枭爷正找你,你自己钻进来,倒省了我们动手!”
“你们五个连门都进不来,这句话得打折。”
半截铜锤被几人扯得来回摇晃。
“你拿了什么?”
“还没看见。”
“把长生图鉴交出来,我替你向枭爷求情!”
“你刚才还准备留全尸,改价这么快,做买卖没个准数。”
“等我进去,我撕了你的嘴!”
“门快合上了,先保你的锤子。”
青光又收紧一寸,卡在缝里的铜锤发出裂响。
陈头骂了一声,赶忙往外拔。
叶然数到第十息,右腿重新恢复知觉。
殿内正中立着一座矮玉台。
台面没有禁制,阵旗感知也没找出暗线。
上面只摆着两样东西。
一枚灰白玉简。
一颗干瘪发黑的珠子。
叶然先看玉简。
边角磨损的位置,刻着一个河字。
父亲留下的。
手掌刚碰上玉简,那颗黑珠便渗出一缕灰雾,落过的玉台悄悄烂出一个指洞。
长生图鉴自行翻到第八页,黑影贴着册缝探出,直奔那颗珠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