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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领养机构安排了一场见面。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宠物医院。
小橘被护士抱出来时,右后腿还缠着薄薄的绷带。
它认得我,隔着航空箱,用额头一下下蹭我的手指。
领养人是一对刚退休的夫妻。
他们带来了封窗照片、猫粮清单和过往养宠记录。
阿姨将手伸进箱子里,小橘闻了闻,很快趴进她掌心。
我签字签到一半,玻璃门被推开。
顾深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抱着年糕的林栖。
他按住登记表。
“谁让你送人的?”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斜线。
“我问过你二十六次。”
“我昨天已经答应接它回家。”
“你答应以后,先去接了林栖。”
顾深的下颌绷紧,却没有松手。
“她昨晚肚子疼,我送她去医院。你明知道情况特殊,还要拿顺序说事?”
林栖站在几步外,年糕被陌生气味刺激,在她怀里不安地挣动。
顾深立即松开登记表,接过猫,熟练地托住它的后腿。
林栖看着我,“知意,你有家,有丈夫,我只剩下肚子里的孩子和年糕了。昨晚要不是顾深,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领养人尴尬地收回了手。
顾深把年糕哄安静,才重新看向我。
“橘猫可以留下,但有个条件。”
我没接话。
“先寄养在林栖那边。年糕一个人在家无聊,正好有个伴。等她生完孩子、情况稳定,再接回我们家。”
那一点刚升起来的迟疑,缓慢地落了回去。
他不是接受我的愿望。
他只是需要第二只猫,替林栖的猫作伴。
“我要它现在跟我回家。”
“你白天上班,谁照顾?”
“我可以请上门喂养。”
“陌生人进出不安全。”顾深语气放缓,“我已经退了一步,你也别把事情做绝。”
他仍按着登记表,像是在替我保住这只猫。
可这份让步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选择权交给我。
我抽出被他压住的纸,转手递给领养人。
“麻烦继续签。”
顾深没料到我会这样,手停在半空。
阿姨看了看我们,最终接过笔,在领养人一栏签下名字。
护士抱走航空箱前,小橘朝我叫了一声。
我没有再摸它。
顾深一路沉着脸,直到医院外才拦住我。
“你宁可给陌生人,也不肯接受我的安排?”
“是。”
“许知意,你现在连商量都不愿意了?”
我看向他怀里的年糕。
猫脖子上挂着一块银色铭牌,一面刻着年糕,另一面刻着他们名字得缩写。
顾深顺着我的目光低头,拇指压住了铭牌。
“定制时店员顺手刻的。”
“顾深,我不介意你帮她养猫。我介意你给了她一个家的样子,再回来告诉我,只是顺手。”
他嘴唇动了一下。
林栖先走过来,伸手接猫。
“铭牌可以重做,账号署名也可以删。知意,你别为了我和顾深闹成这样。”
她当着我的面打开小红书,将“猫妈林栖”改成了“年糕日记”。
顾深的神色缓和下来。
“这样可以了?”
我看着主页。
署名**,**图却仍是他们一起抱猫的合照。
林栖没有删。
顾深也没有让她删。
“今晚我妈忌日。”我说,“你答应陪我回旧房收东西。”
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看了眼时间。
“我记得。先送林栖回去,我再陪你。”
林栖低声说不用。
年糕却在这时吐了一地,她脸色也跟着发白。
顾深下意识扶住她,转头对我说:“改到明天,一晚上而已。”
我已经拉开车门的手停住。
四年前妈**葬礼后,也是顾深陪我收拾旧房。他把那只旧猫碗洗干净,包好放进纸箱,告诉我,以后每个忌日,他都陪我回去。
一次都不会少。
我关上车门。
“不用了。”
“知意——”
“旧房今天交接,钥匙过了十二点就要还。”
我从包里取出钥匙,没有递给他,而是握进掌心。
“你陪她吧,以后也不用记了。”
我转身走向路口。
身后很快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
没有脚步追上来。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我独自交还旧房钥匙。
***在登记册上盖章时,顾深发来消息。
“年糕急性肠胃炎,明年我一定陪你。”
我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
“没有明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