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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房交接后,我开始整理家里的账目。
顾深不喜欢琐事。水电、保险、物业费和双方父母的人情往来,一直由我处理。
共同账户的流水拉到**页,我看见一笔十八万元的转账。
收款方是林栖。
备注:住房及孕期生活备用。
转账日期,正是他开始屏蔽我的第二天。
我把流水打印出来,放在餐桌上。
顾深晚上回来,手里提着一盒我常吃的栗子蛋糕。
他看到桌上的纸,动作顿了顿。
“你查账户了?”
“共同账户,我不用查也有权看。”
“这笔钱是借款。”
“借条呢?”
顾深将蛋糕推到我面前,没有正面回答。
“林栖原来的房东临时收房。她怀着孕,很多房子不肯租给养猫的人,我先替她垫了半年租金。”
我看着转账余额。
那十八万里,有十二万是妈妈旧房出售后,我存进去的。
本来准备明年提前还房贷。
“明天让她还回来。”
“她现在拿什么还?”
“那是她要解决的问题。”
“知意。”顾深拉开椅子,语气里带着疲惫,“钱放在账户里也是闲置。她生完孩子会出去工作,不会少你的。”
“少的已经不是钱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你想怎么办?逼一个孕妇搬出去,还是逼她把猫扔掉?”
我没有接住他递来的选择。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提交了共同账户权限变更。
以后每笔支出,都需要双方确认。
顾深收到通知,脸色终于变了。
“夫妻之间有必要防成这样?”
“你转钱的时候,问过我吗?”
“情况紧急,我没来得急和你商量。”
“你屏蔽了我七天,却有时间替她找房、转账、运营账号。到底什么事才算紧急,你已经排得很清楚。”
他沉默片刻,将蛋糕盒拆开。
里面是我最喜欢的那家栗子蛋糕,表面却撒了一层榛子碎。
我对榛子不过敏,只是不喜欢。
顾深以前记得。
林栖喜欢榛子。
他切下一块,推到我手边时,自己也看见了那层碎果仁。
手停了两秒。
“店员拿错了。”
我把蛋糕盖回去。
“留给她吧。”
“许知意,一块蛋糕也要分是谁的?”
门铃在这时响起。
林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她没有进门,只将文件递给顾深。
“咨询师说最好今晚签。孩子父亲联系不上,预产期前我得确定临时监护安排。”
顾深翻开文件,放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意定监护咨询草案。
如果林栖在生产或恢复期间失去照顾能力,由顾深承担孩子的临时生活安排。我被列为共同照料人。
我翻到最后,看到一条补充说明。
孩子可以在稳定后长期随我们生活。
“谁写的?”
“咨询师按照我们的情况拟的。”顾深用手压住纸页,“不是收养,只是预备方案。”
林栖站在门边,眼睫垂着。
“孩子父亲不肯露面,我不想孩子出生后连个能接他出院的人都没有。你不同意的话,我再想办法。”
她嘴上说着另想办法,文件上却连我的***号码都已经填好。
“谁给你的号码?”
顾深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我。”
我合上文件。
“我不会签。”
“你一直想有个完整的家。”他低声道,“我们原本也说过暂时不要孩子。如果能帮她度过这段时间,对你没有损失。”
“没有损失?”
“你喜欢猫,我可以把年糕接回来。以后孩子住在我们这边,也会亲近你。你不是最怕家里冷清吗?”
我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记得我怕冷清。
所以他准备把另一个女人的猫和孩子塞进来,填满我们的家。
却从未想过,我要的是他和我共同作出的选择。
“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林栖脸色白了一下。
顾深把文件收回去,挡住了她。
“那个人已经结婚。再追问没有意义。”
“你准备替他承担?”
“先让孩子平安出生。”
“然后呢?”
连续两个问题后,他不再回答,只把签字笔放在桌上。
“你先冷静。文件还有一周时间,不用今晚决定。”
我拿起笔。
顾深的肩背明显松了一点。
我却划掉了共同照料人后面的姓名。
“我的人生,不再填进你替别人做的决定里。”
当晚,我联系了律师。
咨询结束前,律师问我有没有共同财产凭证,以及是否已经决定离婚。
我看着客厅里那盒错了口味的蛋糕。
“决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