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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室里,光线很暗。
陆砚白拿着手电筒照我的眼睛,让我转动眼球。
“视野缺损严重。”
他关了手电,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事实。
我坐在检查床上,双手撑着边缘:“嗯,左边看不见了。”
“什么时候打算告诉沈牧驰?”
陆砚白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不告诉了。”
我从床上跳下来,因为**性低血压,晃了一下。
陆砚白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手劲很大:“怕他负责任?”
我推开他的手,扶着墙站好。
“是不想让他觉得,我又在用苦肉计逼他。”
我和陆砚白在一起时,也是个任性的人。
那时候父母还在,我也没吃过苦。
遇到沈牧驰后,我学会了懂事,学会了隐忍。
却忘了,太懂事的人,在别人眼里是没有痛觉的。
陆砚白冷笑了一声:“宋昕言,你真卑微。”
被骂了,我也没生气。
“病案给我,我去药房拿药。”
我伸手去要。
陆砚白没给,把病历本合上,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药我给你开了,回去按时吃。至于手术方案……还得再商量。”
他转身要走,我拉住他的袖子。
“陆砚白,如果手术失败了,我是不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砚白停下脚步,背对着我。
过了许久,他说:“那也比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耗着强。”
回到家,我洗了个热水澡,试图冲掉那一身的寒气。
头发还在滴水,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
透过猫眼,看到沈牧驰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
而他的身后,坐着轮椅的温晞。
我打开门。
沈牧驰看都没看我一眼,一边换鞋一边往里走。
“我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和平板,今晚在公司附近住,不回来了。”
他推着温晞进来,动作很自然,仿佛温晞也是这家的一份子。
温晞仰着头,怯生生地看着我。
“昕言姐,对不起……我知道因为我的车祸,你和沈师兄吵架了。”
“我心里过意不去,非要沈师兄带我来给你道个歉。”
她可怜兮兮地抓着轮椅扶手:“我不进去打扰你们,就在门口说两句就好。”
沈牧驰皱着眉,只丢下一句:“她腿脚不便,你也别咄咄逼人。”
说完,他转身大步进了卧室去翻找衣服,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了我们。
温晞环顾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玄关处挂着的婚纱照上。
那是一张素描,是沈牧驰成名那年的作品。
画的**是一片海,我们在海边奔跑。
“真好看。”温晞感叹道,操控着轮椅凑近了些。
“沈师兄以前说,这幅画是他的心头肉,谁都不让碰。”
她转过头,冲我甜甜一笑:“昕言姐,你知道这画里原本是有第三个人的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
温晞指了指画的角落:“那里,本来有一只海鸥。”
“是我画上去的,后来沈师兄觉得碍眼,给擦掉了。”
她顿了顿。
“就像我也曾存在于他的生命里,后来为了你,他把我擦掉了。”
“可是昕言姐,橡皮擦是有痕迹的。”
温晞操纵轮椅,转过身正对着我,眼神里带着挑衅。
“现在,他又把我找回来了。”
我看着那幅画。
原来那只模糊的海鸟,不是无意为之的败笔。
“说完了吗?”我问。
温晞没想到我这么冷静,愣住了。
“说完了就出去,我累了。”
我下完逐客令,正要转身。
温晞突然尖叫一声,整个人连人带椅向旁边侧翻。
她的手死死拽住了桌上的桌布,上面的摆设和那幅婚纱照被一起带倒。
“砰”的一声巨响。
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那幅画摔在碎片中,一地狼藉。
正在卧室找衣服的沈牧驰听到动静,冲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