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四点，程叙白带着哭腔的语音隐约漏出来：“......我梦到房东又来敲门了，我好怕......”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季疏禾起身，走到阳台上，柔声安抚：“别怕，我在呢，梦都是假的......”我躺在黑暗里，骨头疼得我无法闭眼。
耳边是她曾经只属于我的温柔的语调——哄我吃药哄我别哭哄我说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此刻正对着另一个人一字不落地刺进我千疮百孔的心里。
天亮后，我开始收拾房间。
墙上的合照，一张一张取下来，收进抽屉。
有一张是十五岁那年她第一次牵我手，我脸红得不敢抬头。
她在照片背面写了字：十五岁牵起的手，直到死也不会松开。
可程叙白出现后，她就再没牵过我的手。
中午，季疏禾照例赶回来给我做饭。
这是他坚持了多年的习惯，无论多忙，都要陪我吃饭。
今天她做的是番茄牛腩，我从前最爱的。
我夹了一筷子，没尝出什么味道。
饭后她从药盒里数出两粒白色小片放在我手心。
“景淮，该吃药了。”
我接过，就着温水吞下去。
喉咙里有一阵腥甜涌上来，我偏头咳了两声，猩红的血迹顺着指缝溢出。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程叙白发来一条语音，外放出来：“季总，这个季度的数据报表我怎么也对不下......”季疏禾下意识看了我一眼，眉头紧锁，透着焦躁。
“好好休息，我去公司处理点事。”
甚至没等我回应，她抓起外套，急匆匆地摔门离去。
我独自蜷缩在冰冷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到了天黑。
今天是我的复检日子。
季疏禾早就忘了。
我独自打车去医院，医生看着片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宋先生，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了，剩下的时间......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走出医院大门时，朋友圈刷新。
是程叙白发的一组照片。
配文：搬家顺利！
谢谢某人带我吃大餐庆祝～照片里，季疏禾正细心地挑去鱼刺，将鱼肉放进对面笑得灿烂的少年碗里。
就在这时，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景淮，今天复查怎么样？”
“挺好的。”
“疏禾之前不是说要带你环游世界吗？
爸还记着她说要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
她说等你过生日就出发，你们的机票酒店都订好了吗？”
听着电话那头父亲关切的声音，我终于绷不住，哽咽着开了口：“季疏禾......爱上别人了......”挂断电话，江城十二月的大雪落了我满头。
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才想起来，以前每次出门，季疏禾都会把围巾手套**一样一样往我身上套，说“你从小就怕冷，冻着了又该疼得整夜睡不着，我舍不得”。
雪花落在睫毛上，我眨了一下，就化成水淌下来。
其实从发现程叙白存在后，我甚至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