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为什么非要发现呢?
如果不发现,那在我死之前,季疏禾就永远是那个十五岁牵我手的少女。
永远是那个被我扇了巴掌还要笑着说“没事”的人。
永远是那个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握着我的手说“害怕我离开”的人。
我可以带着那个幻觉,安安稳稳地死掉。
可我还是发现了。
季疏禾从那个温暖又热烈的少女变成了现在这个面目可憎的背叛者。
我开始大量脱发,骨痛折磨得我没法闭眼。
季疏禾自以为我睡着了,每晚都在阳台上和程叙白连麦打游戏,笑声传进来,尖锐又刺耳。
这天中午,程叙白借口“送公司文件”上门。
一进门,他穿着运动鞋在客厅转了一圈,“这里的装修好温馨啊,难怪季总总是不想回公司,原来家里有这么好的避风港。”
我没理他。
程叙白走到茶几旁时,“哎呀”惊呼了一声,不偏不倚地撞翻了我刚拿出来的药盒。
几颗仅剩的抗癌药滚落出来。
他慌慌张张地去捡,手忙脚乱间踩碎了好几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听到动静,季疏禾大步走过来,皱起眉问:“怎么了?”
程叙白躲到她身后,一副受了惊吓的小鹿模样:“我一不小心碰掉了药......季总,我是不是闯祸了?”
季疏禾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渣,语气波澜不惊,“碎碎平安,再买就是了。”
当年她为我急得跑遍全城药店的时候,大概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站在同一个人面前,对另一个人打翻的药说“再买就是”。
终归是不同了。
当天傍晚。
剧烈的疼痛引发了急性大出血,我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意识渐渐涣散。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120后,我颤抖着按下了季疏禾的号码。
我想听她像以前每一次一样,在我疼得蜷缩起来时,用掌心捂住我的手说“景淮不怕,我在呢”。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程叙白明朗的笑声传来:“季总在帮我抓娃娃呢!
哥,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哦!”
**里,还夹杂着游乐园欢快的音乐。
手机从掌心滑落,世界暗了下去。
再醒来是在医院,季疏禾坐在床边,衣服上还沾着游乐园棉花糖的糖渍。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潜意识里竟然像每一次生病那样,下意识地去握住她的手。
指尖刚碰到她的袖口,就被她甩开:“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叙白?
网上的视频,是不是你发的?”
我躺在病床上,只觉得可笑。
笑自己离十五岁那年已经那么远了,怎么还没学会,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会握住我手的人了。
季疏禾见我不说话,将手机屏幕直接怼到我眼前,带着怒气:“他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我已经准备送他走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视频里,父亲冲到了季疏禾的公司楼下,面对刚下班的程叙白,父亲当众扬手给了他一巴掌,红着眼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