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了上去,白桑已经坐在傅夫人身边,替她分着喜糖样品。
傅夫人抬头看见我。
“南栀来了,桑桑一早就在帮你看流程,你倒像个客人。”
白桑忙站起来,手里的糖盒差点落地。
傅晏礼伸手接住,放回她掌心。
“慢点,别总毛手毛脚。”
傅夫人笑了。
“晏礼也就对你有耐心。”
屋里几位长辈跟着笑。
我站在门口,忽然不知该不该进去。
傅晏礼看向我,招呼着。
“过来坐,别站着。”
他替我留了位置,旁边还有一杯温水。
水温正好。
他总能在这些细节里证明,他没有完全忘记我。
可白桑下一句话,又把那点热意压了下去。
她把一叠方案推到傅夫人面前。
“伯母,我觉得婚车玻璃贴用霜花纹最好,晏礼说这是南栀的灵感,我改了一点,更适合发布。”
我伸手拿过方案。
那朵霜花,是我团队还没公开的防雾测试图。
每一瓣的弧度,都来自零下试验舱里结出的真实纹路,不是随手画的装饰。
我看向傅晏礼。
“这张图,你给她看过?”
傅晏礼端起杯子,停了半秒。
“她在做新品牌视觉,我给她参考一下,没有商业使用。”
白桑立刻接话。
“南栀,你别紧张,我只是觉得这么漂亮的东西只用在婚车上太可惜了,晏礼也说你不会介意。”
傅夫人把方案翻到最后,语气带着长辈的体面。
“南栀,桑桑不是外人,她新项目刚起步,你帮一把,也是给傅家添脸。”
我压住纸页。
“这是我的工作,不是婚礼糖纸。”
傅晏礼眉心微蹙。
“话别说得这么冲,没人抢你的东西。”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白桑眼圈慢慢红了。
“是不是我又做错了?我只是想让婚礼更特别一点,毕竟你们都快结婚了,我以后也不好总找晏礼当搭子。”
这句话很轻。
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傅夫人先叹气。
“南栀,女人要有分寸,男人的朋友不必都防着。”
我以为至少会有人替我说一句。
可我的合伙人袁大姐也坐在旁边。
她接到傅氏投资后,一直说会站在我这边。
此刻她却把手放在我胳膊上。
“南栀,先别硬顶。傅总卡着我们下半年的实验室投资款,他说只是借用一下霜花图的外观做联名营销,不触及核心测试数据。”
“授权给***一次换回资金链断裂的救命钱,对工作室不亏的。”
我冷冷看着她,袁大姐心虚地避开我的眼。
“傅总是你的未婚夫,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两口子的事,肉烂在锅里,只是初步沟通走个流程,还没到你最后签字那步...”
傅晏礼放下杯子,语气终于冷了些。
“我最不喜欢你把事情闹到难看,南栀,你该信我。”
我有些想笑。
“信你什么?”
他看着我,声音又放软。
“信我娶的人是你,信我不会真的让你受委屈。”
白桑低头擦眼角,指尖却按在那叠方案上。
我起身去了走廊尽头的小会客间。
傅晏礼的助理正在里面整理资料,见我进来,慌忙把文件合上。
我没有说话,只看见封面上那行字。
《技术署名调整确认》。
下面盖着我工作室的章。
日期是三个月前。
而那时,白桑还没有失恋,也没有所谓需要人陪的深夜。
助理把文件往身后藏,声音发紧。
“许小姐,这是傅总让明天再给您看的。”
门外传来傅晏礼的脚步声。
他停在门边,语气淡淡地吩咐助理。
“明天让她签了吧,别拖到婚礼那天。”
我捏着那张纸,膈得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