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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琴身体一抖,从柜子深处取出一沓病历,双手递给爸爸。
却看向我,很是无奈的模样:
“二小姐,对不起,我不能再帮你瞒下去了。”
我呼吸一沉。
我的诊断栏写着:
病人患有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负罪妄想、身份认知混乱。
时间是姐姐去世后的一个月。
我记得那个时候,周琴嘴里说着关心我的身体,却带我去了一家私立医院做检查。
原来她是故意留了一手,就为了让这一切变得合理。
我脑中嗡鸣,着急辩解。
周琴低头擦了擦眼泪,把一个被压迫的保姆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想告诉先生**,但二小姐一听就会发病。”
“还拿自己的生命威胁我,我也是没办法。”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挽起我的袖口。
我的手臂上果然一片青紫。
可这是今早她掐出来的。
妈妈看着那些伤,眼泪瞬间涌出。
“晚宁,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我们会带你去国外治疗的。”
爸爸沉下脸,有些痛心。
贺沉舟没有仓促下结论。
他将病历和记录册一并交给助理。
“核实医院、医生和所有购药记录,安排医院,给晚宁做全面检查。”
我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她掐的!
我没有自残!
可爸爸妈妈被伤害得不轻,此刻甚至不愿看我。
我急的落泪,拼命地想开口,急地捂住喉咙。
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病!
贺沉舟将我抱在怀里,一下下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
“晚宁,别怕,等明天婚礼一过,我就带你去国外找最权威的医生。”
我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满心无力。
可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午后,爸妈等医生简单检查一番,确认没事后,才疲倦地离开。
贺沉舟到底是新郎官,按理说不该见面。
此时也去查我的病了。
大家忙作一团,周琴拽着我进姐姐房间。
我提前打开手机录音,藏进袖口。
她掐住我的手臂,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吃了十二年的药,就算从前正常,以后也不会正常,你说谁敢相信你啊!”
我眼眶滚烫,挣扎着推开她。
手机却从袖口掉了出来。
“小**,你还敢录音,手段这么多有什么用!”
周琴直接用力摔烂手机,手臂却扫落了姐姐的遗像。
“砰——”
玻璃碎裂。
我看着姐姐的照片,心口一刺。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琴一下跪在玻璃碴上,疼得她龇牙咧嘴,直接干嚎:
“二小姐,大小姐到底是你的亲姐姐,你别再一错再错想取代她了!”
门开后,看清屋内的情形,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妈妈身体一软,爸爸及时扶住她。
周琴手上被割了不少口子,却还在拼命护在我跟前。
“别怪晚宁,她只是停药后又控制不住自己!”
我红了眼,死死盯着周琴,疯狂摇头,指向地上的手机。
是她摔烂了我的手机!
我急着用手语比划:
不是我!她在自导自演!
周琴却像失血眩晕般往碎玻璃上倒。
我本能地伸手拽住她。
在所有人眼里,却像我正抓着一个鲜血淋漓的老人,不肯放过。
贺沉舟迅速从身后抱住我,却没有强硬掰开我的手。
“晚宁,先松开。地上有玻璃,你会受伤。”
我张着嘴,拼命想解释。
可越着急,喉咙越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最终,仍发不出一个字。
他们面对反复“发病”的我,此刻满脸疲惫。
爸爸让人送周琴去医院。
经过我身边时,她低着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看见了吗?我说你有问题,你就有问题。”
“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重来一世,明天婚礼我不会再喝下那杯毒药。
更不会再无声无息地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