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得已,他们只能让医生给我打了一针镇静剂。
傍晚,我躺在床上,眼泪浸湿了枕头。
贺沉舟坐在床边,很久都没有离开,低低呢喃着:
“晚宁,你到底怎么了?”
他替我掖好被角,低声道:
“我知道你一直被困在过去,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没有证据,我就算说了周琴做的事。
他们也只会觉得我发病了,不会相信的。
毕竟周琴用了十二年,将我变成一个爱模仿姐姐,精神有问题的疯子。
第二天,婚礼进行到敬酒环节。
周琴刚从医院回来,手臂缠着纱布,腰间仍系着佣人做事时的围裙。
她端着托盘,站在人群边缘,神态局促。
托盘中央放着一只白瓷杯。
前世,她告诉我,贺沉舟爱的始终是姐姐。
绝望之下,我喝完那杯酒,最后死在婚房里。
此刻闻到熟悉的果酒气味,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我转身就走。
周琴慌忙追上来,轻轻抓住我的衣袖。
“二小姐,你别生气。”
她声音不大,却恰好让附近宾客听见。
“昨天你打碎大小姐的遗像,还划伤了我,我不怪你。”
“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带了你十几年,只是想敬你一杯。”
我拼命抽回手。
周琴被带得踉跄一步,立刻低下头道歉。
“是我没站稳,不关二小姐的事。”
周围很快响起议论。
“我可是看到了,这保姆怪有诚意的,给了不少礼金,估计都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虽然是保姆,但对江二小姐还真是不错,也算半个妈了。”
“人家受伤都要来,就一杯喜酒而已,这也不肯喝。”
那些声音像一根根细针,刺得我喘不过气。
昨天,爸爸问我为何突然如此惧怕周琴。
我告诉他,周琴会毒死我。
他答应调查,也悄悄增加了婚礼现场的安保。
可真相需要时间。
周琴又走近半步,仍旧微微弯着腰。
“二小姐,这只是你平时喜欢的果酒。”
“你若不愿喝,抿一口也好,别让宾客看**的笑话。”
贺沉舟扶住我发抖的肩,目光落在白瓷杯上。
“不想喝就不喝。”
他伸手要将酒挡开,妈妈走来却听到周围的议论刺激得红了眼。
她拿走周琴端着的酒杯,疲惫地看着我。
“晚宁,妈妈知道你难受。”
“可她毕竟照顾了你十二年,今天这么多人,你别再闹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手里的酒,前世濒死的剧痛轰然袭来。
不能喝!
那杯酒会要命!
周琴却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替我整理头纱,就像一个真的关心我的长辈。
“这杯酒是你爱喝的果酒,喝一杯,好不好?”
可她的嘴唇却无声开合:
“小**,你活不了的。”
我心脏骤然收紧。
前世我就是喝了这杯酒,没多久就死了,最后连真相都查不出来。
可喉咙像被牢牢缝住,只能发出急促破碎的气音。
“嗬……”
所有人都看向我。
周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笃定我说不出来。
笃定我的挣扎只会被当成又一次发病。
可我不想再死一次!
我狠狠地咬破舌尖,在满口血腥味中拨通报警电话。
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挤出声音:
“我要……报警,保姆,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