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里我的衣服不多。
可谢既沉送的礼物倒不少。
首饰、包、香水、围巾，每一件都昂贵，但也都敷衍。
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钻石耳钉。
那是第七年生日。
那晚他迟到四个小时，说林明霜胃疼。
第八年是一块手表。
他买了两块，一块刻着我的名字，另一块刻着林明霜的英文名。
他说：“她刚失业，送她一块表图个好兆头，你别多想。”
第九年是项链。
他亲手给我戴上了专柜款，下一秒我就刷到了林明刷的限量定制款。
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回盒子里，又把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中央。
十封打印出来的邮件压在上面。
我刚准备拎着行李箱出门。
谢既沉就推门进来了，身上还带着对面公寓的奶粉味。
他看见行李箱，脚步停住。
“你要去哪？”
“南屏山。”
“外婆那间旧屋？”
他眉心一下皱紧。
“闻葵，那里十几年没人住了。你一个人去干什么？”
“不用你操心。”
他看见餐桌上的离婚协议，脸色彻底变了。
“你要离婚？”
“嗯。”
谢既沉盯着签名处，手指一点点收紧。
“闻葵，十年了，你还玩欲擒故纵？”
我笑了下。
他眼里浮出怒意，却又强压下去
他走到我面前“好了。”
“我今天回来了。没在她那里**，也没陪她吃饭。”
他说得像是在邀功。
像我该因为他从别人那里回来，而感恩。
“谢既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就该感恩戴德的宣告全世界你终于浪子回头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疲惫，也很无奈。
“闻葵，我承认我亏欠你。可她怀着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完全不管。”
我看着他：“我不想看了。”
他眼神沉下去。
“什么？”
“看你一次次选她。”
谢既沉呼吸重了几分。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近。
“我什么时候选她了？”
“每一次。”
雷声轰然落下。
我下意识缩了一下。
谢既沉也察觉到了。
他的脸色松动一瞬，伸手想抱我。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林明霜的哭声从听筒里炸开。
“既沉，我宫缩了，我好怕！你快来！”
谢既沉身体僵住。
我看着他。
这一次，我没有说去吧。
我笃定的开口：“你还是会去的。”
他的喉结滚动，眼里挣扎得厉害。
电话那头，林明霜哭得更惨。
“宝宝一直踢我，既沉，我只有你了。”
谢既沉闭了闭眼。
“闻葵，我去看一眼。”
我点头。
“嗯。”
他像怕我误会，急急补了一句。
“我不是选她。我是去处理事情。”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
“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我没有回答，只模仿他的字迹，签好了离婚协议。
这是我和他在学生时代最亲密的秘密。
可现在，却成了剥离我和他之间最有用的利器。
谢既沉脸白了一瞬。
可电话里又传来林明霜的尖叫。
他咬了咬牙“你签的，不算数！别拿离婚吓我！”
“闻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门关上了，他走了。
半小时后，谢既沉发来语音。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
“她情况不太好，我今晚可能回不去。”
“离婚，我不同意。”
“闻葵，别闹。”
语音后面还有一点杂音。
我听见林明霜哭着问。
“既沉，你会不会回她那边？”
谢既沉很轻地哄她。
“别怕，我在你这边。”
我站在电梯里，听完最后一句。
然后取出手机卡，折断，丢进垃圾桶。
电梯门缓缓合上。
家门口那盏灯还亮着。
餐桌上的电脑也亮着。
屏幕停在二十二岁的谢既沉写给未来的我们的最后一句话。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要你了，别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