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既沉第二天早上才回家。
林明霜是假性宫缩。
医生说,孕妇情绪波动太大,需要熟悉的人陪伴。
过去这句话能留住谢既沉。
可那一晚,他坐在病床边,脑子里全是我站在雷声里问他的那一句。
你选谁?
他没答。
因为他又选错了。
回到家时,客厅很静。
谢既沉站在玄关,先喊了一声:“闻葵。”
没人应。
他皱眉往里走。
“还真去山里了?”
语气里仍有一点不信。
像我只是闹脾气,出去住两天,等他低头就会回来。
直到他看见餐桌。
离婚协议还在。
戒指还在。
十封邮件还在。
唯独我的东西不在。
他冲进卧室。
衣柜空了一半。
浴室里,我的牙刷没了。
梳妆台上,我常用的发夹没了。
床头那本读到一半的书,也没了。
谢既沉终于慌了。
他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关机。
微信发出去,是红色感叹号。
邮箱自动回复:
旧事不再处理。
他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闻葵。”
他声音发哑。
“你够狠。”
可笑着笑着,他眼眶红了。
他坐到餐桌前,开始拆那十封邮件。
第一封,是二十二岁的谢既沉。
他说:“未来的我,如果闻葵胃疼,你不要嫌她麻烦。她怕给人添麻烦,疼到脸白也会说没事。你要多看她。”
第二封,是二十三岁的谢既沉。
他说:“我今天惹闻葵哭了,她不吵不闹,只是低着头掉眼泪。以后别让她这样哭。”
第三封,是二十四岁的谢既沉。
他说:“闻葵怕雷,今晚抱了我一整夜。我忽然觉得,如果能一辈子被她需要,也挺好。”
谢既沉看到这里,手开始抖。
昨晚雷声那么大。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雨里。
而他在医院,哄另一个女人说,我在你这边。
**封,第五封,第六封。
每一年,年轻时的他都在认真爱我。
认真到像在替十年后的他赎罪。
第八封里,他写:
“如果我有一天忙工作,忘纪念日,忘她喜欢什么,闻葵一定要骂醒我。”
第九封里,他写:
“我们还没有孩子。她说怕疼,我说那就不要。我不是非要孩子,我只是非要她。”
谢既沉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孩子。
他给了林明霜一个孩子,还拿“谢**的位置”来安慰我。
他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在空房子里响得清脆。
对面门铃响了。
林明霜站在门口,披着我的灰羊绒披肩。
“既沉,我醒来没看到你,吓坏了。”
谢既沉抬头看她。
第一次,他没有去扶。
林明霜脚步顿住,眼泪立刻涌上来。
“是不是闻葵又生气了?你去哄哄她呀,她最心软了。”
谢既沉嘴唇动了动。
“她走了。”
林明霜怔住。
几秒后,她小声说。
“她只是想让你急。闻葵不会真的走,她那么爱你。”
这句话像刀,扎进谢既沉心里。
是啊。
他们都知道闻葵爱他。
所以才敢一次次让她退。
谢既沉拿起桌上的戒指,声音轻得吓人。
“是我把她逼走的。”
林明霜眼神闪了一下。
“既沉,你别这样。你还有我,还有宝宝。”
谢既沉看向她的小腹。
过去他觉得那是责任。
现在他只觉得,那是他亲手划在我心上的口子。
“明霜。”
他声音沙哑。
“以后产检,我会安排司机和医生。”
林明霜脸色一白。
“你什么意思?”
谢既沉说:“我不能再陪你了。”
“为了闻葵?”
谢既沉闭了闭眼。
“为了我还像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