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个人的愿望”第二场,是和城南救助站联办的领养义卖。
母亲生前常去那里做志愿者。
她去世后,每年冬天的义卖都由我帮忙策划。
今年最后二十分钟,原本要播放她留下的救助影像,再给三只年纪最大的狗找领养人。
活动前一天,场地方突然通知,闭幕流程被贺屿改了。
他以双倍场地费买下最后二十分钟,要在旋转木马前给我一场“真正只属于温宁”的惊喜。
我赶到时,救助影像已经被撤下,几百张领养卡堆在角落。
白色木马上摆着花束,灯牌写着:这一次,只选温宁。
贺屿站在灯串下,看见我,眼底立刻亮了。
“没有沈茉,没有镜头,也没有别人。”
“只有我们。”
我问:“领养环节呢?”
“我让他们提前了。”
“少二十分钟而已,损失我全赔。”
“那三只老狗的介绍视频,原本要在观众最多的时候放。”
“我可以给救助站捐钱。”
“它们缺的不是一笔让你感动自己的钱,是有人看见它们。”
贺屿的笑一点点僵住。
“我只是想补给你。”
“所以你又替我决定,什么比我正在做的事更重要。”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温宁,我已经停了节目,赔了违约金,也跟沈茉断了。”
“我把能做的全做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我指着被撤下的屏幕。
“节目是你弄坏的,合同是你签的,边界也是你越的。”
“你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不叫为我牺牲。”
他的脸彻底白了。
周围的志愿者都在看他。
贺屿站了很久,终于走到工作人员面前。
“把灯牌拆掉,救助视频恢复。”
“闭幕时间不动,所有额外费用算我的。”
他亲手搬走花束,把压在下面的领养卡一张张捡起来。
有张卡被灯架踩破了,上面写着:希望小满今年能有家。
小满是母亲当年从车轮下救出来的狗。
它已经十二岁,耳朵听不清,走路也有些瘸,前两次义卖都没人愿意停下来多看一眼。
贺屿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用透明胶把裂口粘好,重新挂到最显眼的位置。
闭幕时,母亲留下的影像重新亮起。
画面里,她抱着还年轻的小满,笑着说:“老一点没关系,只要有人肯慢慢等它。”
台下安静了几秒。
一对老夫妻走到笼子前,问小满每天要吃几次药。
志愿者回答完,他们当场填了领养表。
小满被牵出来时,尾巴摇得很慢,却一直往他们脚边靠。
贺屿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那只老狗终于有人带走。
他没有再靠近我,也没有再拿赔偿和惊喜要求我回头。
灯光熄灭后,他只发来一条消息。
“对不起。”
“我又把自己想做的事,当成了你应该感动的事。”
我没有回复。
但从那天以后,他真的没有再擅自出现。
